第320章 我妈念错了我的名字

此刻她由江予安搀着在前排落座,腰板挺得笔直,却不时摸向随身的帆布袋,林野知道里面装着那盒梨汤,还有她三年级的语文卷。

"下面这段,是我妈第一次念我的名字。"林野站在黑板前,掌心沁出薄汗。

她按下播放键,音频里传来周慧敏的声音,带着点生涩的颤:"林......也。"停顿两秒,像有片羽毛卡在喉咙里,"......野,林野。"

全场静默。

林野望着第一排的母亲,她的手指攥着帆布袋的提手,指节泛白。

有那么一瞬,她想起十二岁躲在门后偷哭时,母亲也是这样攥着报纸,指缝里渗出汗——原来那些年,她们都在各自的角落,把爱藏成不敢出声的叹息。

"她念错了,可我还是我。"林野转身,用乳白粉笔在"林野,你没错"旁补写:"名字读错,不会消失;爱说错,也不会失效。"粉笔灰簌簌落在手背,她忽然想起童年时母亲批改作业,总是先画个大圈,再在角落写"注意笔画"——原来最严厉的批改,底下都垫着圈住你的温柔。

中场休息时,林野在后台看见周慧敏。

老人正蹲在椅子旁,膝盖上摊着那张泛黄的语文卷,99分的红章已经褪成淡粉,"野字少一撇"的批注却依然清晰。

她的指甲轻轻描摹着那个"野"字,像在描摹一道旧伤口:"少一笔......是错......可人还在......"

"妈,那年我故意少写一撇。"林野蹲下来,膝盖抵着母亲的膝盖。

周慧敏的抬头瞬间,眼神忽然清明得像二十年前的晨雾:"......我批了。

可你,还在。"她的手抚过林野的眉骨,指腹的茧蹭得皮肤发痒,"那时候总怕你走偏,就拼命画格子......"

林野握住那双手,老年斑贴着她手背上的薄茧。"您看,"她轻声说,"我在格子里,也长成了自己。"

终章播放时,江予安修复的童年录音混着观众的句子流淌出来。

五岁的林野举着涂鸦喊:"妈妈看!"周慧敏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颜色涂出界了。"可背景音里,能听见纸张被小心折起的脆响——那是母亲悄悄把画塞进教案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