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投影上打出字幕:"她批你出界,却把你藏进生命。"
有位白发观众在侧板上写:"我爸叫我'没用',可他葬礼上,我听见亲戚说,他常说'我女儿最争气'。"林野站在侧板前看了很久,伸手把这句话拓在宣纸上。
墨迹未干时,周慧敏凑过来,用指尖碰了碰"争气"两个字:"像......像你小学拿奖状那天,我躲在厨房笑出了声。"
深夜的排练室只剩一盏地灯。
林野戴着耳机重听"林也"音频,鼠标在波形图上慢慢拖动。
当指针移到那两秒沉默时,她忽然屏住呼吸——极轻的吸气声,像片雪花落在心尖,是压抑哽咽的节奏。
她调出母亲批注日记时的呼吸频率,两条曲线在屏幕上完美重合。
"原来你不是不爱我,"她对着录音笔轻声说,"是不敢承认爱会错。"
窗外忽然"吱呀"一响,老黑板在风里晃了晃。
林野抬头,月光透过玻璃洒在黑板上,那些写了又擦的句子,此刻都成了模糊的银痕。
她想起下午整理装置时,江予安说:"这些声音不该只在剧场里响。"
她摸着《反写》装置上的纸条,指尖触到那位白发观众的字迹。
忽然觉得,这些被听错的、被藏起的、被误读的爱,或许该去更广阔的地方转转——去学校,去社区,去所有曾有过叹息的角落。
老黑板又晃了晃,像在应和她心里的动静。
林野起身关掉地灯,月光里,她看见周慧敏的帆布袋还落在椅子上,露出半张语文卷的边角。
明天,该给巡展的箱子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