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旧棉袄

有人说“我爸也藏着一箱没寄出去的信”,有人说“我爷爷的烟盒里全是我小时候的画”,还有条顶到前排的留言:“我给我爸发了这条,他回了个‘哦’,但我看见他躲在阳台抹眼泪。”

入秋的夜来得早。

林野趴在飘窗上改新稿,困意漫上来时,忽然坠入一片模糊的梦境。

天台上的风还是记忆里的冷,可这次她没像从前那样发抖。

转身时,父亲站在身后,手里牵着只发光的风筝,竹骨在夜色里泛着暖黄,像缀了星星。

他没说话,只是把风筝线塞进她掌心,指腹的茧磨得她发痒——和小时候他塞糖纸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再抬头,母亲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路灯照在她脸上,没了从前的锋利,倒像小时候林野发烧时,她守在床头的模样。

林野惊醒时,心口的荆棘已完全褪成银色,在月光下泛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她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指尖悬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敲下新书名:《补丁》。

江予安是在博物馆值班室读到这个标题的。

他摩挲着袖口那道细痕——那是半年前林野情绪崩溃时,不小心用指甲划破的。

此刻他忽然笑了,把值班表翻到下一页,在“家庭创伤主题展”备注栏里添了句:“需要旧棉袄、修补的画、未寄出的信。”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落下。

林野起身去倒水,路过书架时,一本积灰的旧相册从顶层滑落。

她蹲下身捡,扉页里飘出张泛黄的试卷——98分,右上角用红笔写着“进步很大,继续努力”,是小学三年级的数学卷。

她轻轻拂去上面的灰,把试卷夹进刚打印好的《母亲的手》手稿首页。

月光透过纱窗落上来,将“98”两个数字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