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也曾是98分的女孩

林野的指尖在试卷边缘轻轻摩挲,红笔批注的字迹因年代久远有些晕染,“就差两分,你弟学费怎么办?”几个字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眶发酸。

她鬼使神差地将掌心覆在试卷上,按照金手指的感应方式闭眼屏息——心口的荆棘本应如往常般刺痛,此刻却只泛起沉闷的窒息感,像有人跪在没膝的雪地里,指甲缝里嵌着冻硬的铜板,一下下数着,数着,数到最后一声是喉咙里的呜咽。

“不是愤怒。”她对着月光轻声说,“是绝望的计算。”

那晚她蜷在被子里时,梦境来得毫无预兆。

十五岁的周慧敏蹲在灶台边,烧火棍在灰烬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数字,98、98、98。

她的嘴唇裂着血痂,眼神像口枯井,灶膛里的火映得她鼻尖泛红,却暖不化眼底的冰。

林野想伸手碰她,指尖刚要触到少女的发顶,梦境突然坍缩成一片漆黑。

次日清晨,林野翻出压箱底的旧帆布包。

她给周慧敏发消息:“单位要采写乡村教育专题,想回趟老家。”电话那头的周慧敏顿了两秒,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软:“你小时候最怕老家的蚊子,记得带花露水。”

老家的祠堂藏在村后竹林里,青瓦上长着苔藓。

林野到的第三晚,雨丝裹着竹香飘起来时,她看见周慧敏撑着黑伞出了门。

她没打伞,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远远跟着,雨丝渗进领口,顺着脊椎往下爬。

祠堂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周慧敏的伞尖滴着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

她跪到祖宗牌位前时,林野正贴着门后那面褪色的“福”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我不是没努力……”周慧敏的声音像被泡在水里,“我只是个女儿。”

林野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闭了闭眼,启动金手指——心口的荆棘这次没刺痛,反而像被母亲那件旧棉袄裹住,烫得她眼眶发热。

画面涌进来时,她几乎站不稳:十五岁的周慧敏攥着县重点高中的录取书,弟弟在里屋咳得撕心裂肺,母亲翻她书包的动作像在翻垃圾,“闺女不值钱,念再多也得嫁人。”煤油灯在风里晃,周慧敏把录取书塞进灶膛,火光映着她脸上未干的泪,比那年烧林野日记本时的火,小多了,也弱多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予安的来电显示亮得刺眼。

林野躲进竹林接电话,雨珠顺着竹叶砸在肩头:“你的心率连续三天偏高,是不是又在强行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