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救世。”林野把撕碎的合同扔进垃圾桶,“我是要让那些想说话的人,不再被当成疯子。”
深夜写作时,窗外的雨声突然变了。
林野停住敲键盘的手——雨丝里裹着某种熟悉的压抑,像极了六年前楼道里的叹息。
她闭眼溯源,画面突然清晰:阿珍房东蹲在老楼楼道,手里攥着半张创可贴,正对着她当年的旧房门小声说:“对不起,我该早一点……”
林野猛地睁眼,抓起手机拨出号码:“阿姨,明天……能来我这儿吗?赵小满需要一个‘没沉默过的人’。”
阿珍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边角洗得发白。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这些年,我总想着……该有人替你收着。”
布包打开,是一绺用红绳扎着的头发——林野初中时被周慧敏剪掉的;一张照片,边角卷翘,拍的是她蹲在楼道哭,阿珍的影子虚虚笼在她背上;还有一封信,信纸泛黄,字写得歪歪扭扭:“我想告诉你,你不是怪物。”
林野的指尖抚过那缕头发,心口的荆棘突然开始舒展。
她打开文档,在《沉默者的手》末尾加了一句:“有些伤疤从不说话,但它们一直在等一个人,替它们作证。”
发布键按下的瞬间,手机震动个不停。
林野望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阅读量,突然想起赵小满今早指着窗台上的向日葵说:“姐姐,它在笑。”
江予安是在值班室看到这篇文章的。
他翻出林野的档案,钢笔尖悬在“高危共情障碍”几个字上,顿了顿,轻轻划掉,写上“创伤转译者”。
深夜十一点,林野的手机在桌面震动。
屏幕亮起,“妈妈”两个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像悬在六年前那个被锁在琴房的夜晚——那时她敲了半夜门,却没人听见。
这一次,她想,或许该听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