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涂鸦

林野抬头,看见父亲眼角的泪正滴在"笼门敞开"的那幅画上。

她"尝"到他的情绪——不是怨恨,是震惊。

原来施害者也会后悔,原来那句迟到四十年的"对不起",比当年的耳光更让他无措。

凌晨三点,林野在客厅的台灯下翻那本退伍证。

厨房传来动静,林国栋端着杯热牛奶过来,杯底压着个铁盒。"你奶奶留的,"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说是你爸小时候的。"

铁盒的漆掉了大半,打开时"吱呀"响。

林野倒出里面的东西——全是糖纸,橘子味的、苹果味的、牛奶味的,每张背面都用蓝黑钢笔写着"对不起",字迹是她熟悉的,是母亲总骂的"歪歪扭扭没个样"的父亲的字。

"那时候你奶奶刚走,我...我不敢跟你说话,"林国栋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边缘,"你妈说'小孩要教',我就躲。

可每次看你躲在床底哭,我就买颗糖,把糖纸收起来...想着等你大了,或许能明白。"

林野捏着张橘子味的糖纸,背面的"对不起"被压得平平整整,连折痕里都浸着岁月的黄。

她突然想起八岁那年,躲在钢琴底下哭,有块糖从琴缝里掉下来——原来不是偶然。

天刚蒙蒙亮,她把糖纸铺在餐桌上,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屏幕亮起时,她盯着照片里的糖纸、退伍证涂鸦,还有自己写的那句"我爸用糖道歉,他爸用枪道歉,我用血写作。

我们都在说同一句话:看见我",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十分钟,最终按下。

帖子在文学论坛悄然发酵时,林野正蹲在老宅后院的梅树下。

手机震动不断,她点开评论:"我爸的道歉是藏在书包里的烤红薯我奶奶的道歉是临终前塞给我的银镯子"。

有个ID"予安说"的用户点了赞,附了句:"创伤的尽头,不是复仇,是命命。"

她盯着那个ID笑了,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字。

可还没等她回复,手机突然被抽走。

周慧敏举着手机,脸色比昨晚在医院时更白:"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