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抽烟的走廊

小主,

困意涌上来时,她蜷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间,眼前闪过一片昏黄的光——是老衣柜的缝隙。

她听见外面传来怒吼:“整天就知道画!能当饭吃吗?”然后是母亲的啜泣:“他爹,别打了……”

林野低头,发现自己穿着蓝布衫,膝盖上沾着粉笔灰——这是父亲的记忆。

她躲在衣柜里,怀里抱着半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只麻雀。

门外的打骂声越来越响,她缩成更小的一团,眼泪砸在画纸上,把麻雀的翅膀晕成模糊的墨团。

“别怕。”

成年林野的手突然伸进来。

她蹲在衣柜外,手里捏着张新画:一只被荆棘缠绕的鸟,正扑棱着翅膀撞向铁笼,羽毛上沾着血,却仍在飞。

“它能飞出去的。”她说,“你也能。”

林野惊醒时,额角沁着细汗。

她掀开毛衣,左肩的荆棘已经完全褪成淡粉,锁骨下方的新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理解,是给施害者的第一刀。”

老宅院里,林国栋坐在廊下的石凳上。

他捏着女儿留下的荆棘鸟画,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

夜风卷着桂花香吹过,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张《麻雀》——原来这么多年,他和女儿都在画同一只鸟,只不过她的鸟,终于开始撞笼子了。

石凳下的青砖缝里,有半截生锈的锁头闪着微光。

林国栋弯腰捡起它,指腹蹭掉上面的灰,锁头背面刻着“林卫国”三个字——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记得老宅西屋有个军用箱,父亲总说“这是机密”,可现在,箱子上的铜锁早就不见了。

夜更深了。

林国栋把画小心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他望着女儿房间的窗户,那里还亮着一点微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