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周慧敏抓起茶几上的谱架,"去,跪在钢琴前抄谱三百遍!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琴房的地毯磨得膝盖生疼。
林野的额头抵着琴键,冷意顺着鼻梁往上爬。
她数着谱架上的音符,每写一个小节,脊椎就灼痛一次。
墨色从心口漫下来,在后背织成新的诗:"抄三百遍/我就写三百句/你们撕一页/我长一篇。"
"够了没有?"林国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杯壁上凝着水珠,"孩子发着烧..."
"你闭嘴!"周慧敏的尖叫撞在琴盖上,"她现在偷懒,以后连口饭都吃不上!"
林野没抬头。
她听见父亲的叹息,像一片被风吹皱的云。
牛奶杯放在琴架上时,腾起的热气拂过她的脸。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甜——是父亲偷偷撒在牛奶里的糖。
凌晨两点,林野在剧痛中醒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摸向后背,指尖触到成片的凸起——那些墨痕已经连成诗稿:"他们要我弹琴/可我想呐喊/他们要我赢/可我想活着/奖杯是墓碑/而我的血/正在写遗书。"
她对着镜子笑了,眼泪滴在锁骨上,砸在那行"荆棘摇篮"的墨痕上。
原来最狠的风口,反而催生出最顽强的语言。
那些被撕碎的诗稿,被烧毁的日记,被掐断的尖叫,此刻都在她的皮肤下生根,抽枝,开花。
窗外的雨停了。
林野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她看见沈老师今天发的消息:"下周语文课,我们要参加区作文赛。
主题...你会感兴趣的。"
她关掉手机,转身时,后背的诗稿在月光下泛着暗金的光。
明天还要去琴房,还要被吴老师训,还要听母亲说"必须拿奖"——但没关系了。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版一部,名为《荆棘摇篮》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