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的手指在桌沿顿了顿,随即露出温和的笑:"痛是最诚实的作者。"他转身时,林野看见他在黑板角落添了行小字:"所有未被听见的声音,都值得被书写。"
下午的少年宫视察来得突然。
张教练的皮鞋声还在走廊响,教室门就被推开了。
他夹着皮质文件夹,金链子在衬衫领口闪了闪:"林野同学,市赛是块试金石。"他拍了拍林野的肩,力道重得像拍一袋米,"要是拿不下前三,少年宫的培养名额..."
"她一定拿奖。"周慧敏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林野转头,看见母亲穿着米色套装站在窗边,阳光在她耳坠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她"尝"到那股滚烫的执念——像熬得发苦的中药,混着"以女为荣"的急切和"不能输"的焦虑,顺着脊椎往头顶钻。
心口突然剧痛。
林野扶住课桌,校服内衬有湿热的液体在流动。
她低头,看见墨色正顺着肋骨游走,在腰际拼出断句:"他们要奖杯/可我要命/一个要碎在琴键上。"
"野野?"同桌小芸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脸色好白。"林野扯出个笑,把涌到喉头的腥甜咽回去。
她望着母亲和张教练交握的手,突然明白: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女儿,不是学生,是台会弹钢琴的奖杯孵化器。
放学时,雨又下起来了。
林野缩在公交站台的棚子下,看雨水在地上砸出小坑。
书包里的作业本沉甸甸的,周记栏上只写了一句:"我的痛会写字。"她摸了摸左臂的字,那里的皮肤已经肿起淡红的痕迹,像一行被吻过的伤疤。
"林野!"周慧敏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条缝,"上车。"
回家的路比往常短。
周慧敏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时,雨刮器还在吱呀作响。
林野跟着她上楼,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脚步声。
玄关的灯光亮起时,母亲突然转身,把她的作业本拍在鞋柜上:"这就是你写的周记?"
纸页哗啦啦散在地上。
林野看见自己的字迹被雨水晕开,"我的痛会写字"几个字像在流泪。
周慧敏的指甲掐进她的手腕:"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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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种鬼话!"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生气,是害怕——林野"尝"到那底下翻涌的恐慌,像被踩碎的蜂巢,全是刺人的酸。
"妈,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