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烂疮是勋章

周二的晨光透进窗户时,林野正蜷在被窝里数枕套上的针脚。

闹钟在六点准时炸响,她却比闹铃先醒了——左肩那片溃烂处像有蚂蚁在啃,痒中带灼,从皮肤底下往外钻。

她掀开薄被坐起,睡衣左肩的布料黏在皮肤上,揭开时发出细碎的撕扯声。

溃烂面比昨晚又大了一圈,中心泛着浑浊的脓血,边缘的皮肤黑得像被火烤过的焦纸,沿着锁骨往心口蔓延的荆棘纹路,此刻正泛着暗红的光。

林野凑近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溃烂边缘。

刺痛像电流窜过神经,她却笑了——这痛感不似从前那样让人窒息,倒像根烧红的针,在她混沌的脑子里扎出个清醒的洞。

她“尝”到那股刺痛里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喉间自动滚出句子:“荆棘纹身不是病,是勋章。它每痛一次,就为我刻下一笔证词。”

旧毛巾浸了温水,她小心地擦拭溃烂处,脓血混着温水在毛巾上洇开,像朵畸形的花。

换校服时,她故意把领口扯开些,让那片溃烂露在空气里。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皮肤发凉,她却莫名安心——疼着,说明那些被母亲按进泥里的情绪,还没死。

钢琴教室的门开着,吴老师正用鸡毛掸子扫琴键上的灰。

林野推开门时,琴凳还带着昨夜的凉意。

“试试新曲子。”吴老师把《悲怆》谱子摊开,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她参差不齐的短发,“决赛还有两周,别再闹脾气了。”

林野坐直身子,指尖悬在琴键上方。

她闭了闭眼,那些被母亲撕碎的红发、被父亲藏起的糖纸、被烧掉的日记本,突然在脑子里翻涌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