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仪式的广播声在操场响起时,林野正站在五年级队列的最后一排。
风掀起她参差不齐的短发,红黑混杂的发茬扫过后颈,像被火燎过的稻草。
教导主任举着通报单站在升旗台上,镜片反着光,声音通过扩音器刺进耳膜:“五年级(3)班林野,擅自染发,仪容不整,严重违反校规,现予以全校批评。”
有细碎的抽气声在四周炸开。
林野盯着自己发白的球鞋尖,能“尝”到左边女生的猎奇——像蚂蚁顺着脚踝往上啃,带着黏腻的兴奋;右边男生的嗤笑裹着轻蔑,像块硌牙的石子;吴老师站在教师队列里,她的情绪是退潮的海,一层层往后缩,最后只剩一片空洞的白。
最刺人的是教导主任的情绪,像根烧红的铁丝,裹着“我在执行正义”的灼热,扎进她的太阳穴。
眼前突然蒙上一层灰。
林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发紧,仿佛有人攥住她的心脏在绞。
旗杆的金属贴着后背,凉得刺骨,她靠着那点冷意才没栽倒。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头顶,有片叶子擦过她发顶,像谁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口。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快,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就是上周染发那个?”
“头发剪得跟狗啃似的……”
“周老师的女儿也敢违纪?”
窃窃私语像针雨,扎得她眼眶发烫。
可她忽然笑了——不是难堪的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原来不是他们想毁她,是她的身体,早就替她受够了。
午休铃响时,林野攥着琴谱冲进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