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不得换线,用嘴吸了吸伤口,继续织。
周慧敏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她手忙脚乱把毛线团塞进枕头底下,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等脚步声远去,她又摸出毛线,借着月光数针脚——"第一行,下针;第二行,上针",每织一针就默念一遍"妈妈会摸我头",仿佛这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能钻进毛线缝里。
两周后的清晨,林野把围巾压在枕头下焐了又焐。
围巾一边长一边短,线头东倒西歪,可她觉得比王芳织的还好看——每一针都织着她偷偷幻想的场景:周慧敏系上围巾时会笑,手指抚过她发顶,说"野野真乖"。
她捧着围巾站在客厅时,周慧敏正对着电脑敲键盘,打印机"滋滋"吐着补习班缴费单。"妈......"她的声音发颤,把围巾递过去,"我织的,你冷的时候可以戴。"
周慧敏抬头瞥了一眼,镜片后的瞳孔缩了缩。"你花这么多时间弄这个?"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知道上周月考数学最后一题错在哪儿吗?
计算步骤少写三步,扣了八分。"林野的手指在围巾边缘绞出褶皱,那温度突然变成了火,烧得她喉咙发疼。"不如把错题本重抄五遍。"周慧敏伸手拿围巾,林野以为她要接,却见那只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一扬,围巾划出道弧线,"啪嗒"掉进垃圾桶。
林野听见自己骨头里的某个东西"咔嚓"断了。
她"尝"到母亲心底翻涌的焦躁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因女儿"偏离轨道"而炸毛——周慧敏总说"我这是为你好",可此刻那情绪里没有为她好的温度,只有恐惧,像根生锈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当晚林野就发起了高烧。
她蜷在被窝里,浑身滚烫却冷得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像敲小鼓。
林国栋端着汤面进来时,碗沿沾着没擦净的油渍。"趁热吃......"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摸了摸碗底,"凉了,我再去热?"话没说完就瞥见门外晃动的人影,立刻噤声,缩着脖子退到门边,"你......你吃。"
汤面早就坨成了团,咸得发苦。
林野小口吞咽,眼泪掉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更咸了。
隔壁突然传来低吼——"你这样会毁了她!"是林国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颤音,"她才十一岁,不是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