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山为什么会哭吗?”库德兰突然问。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艾伦摇头。
“因为它记得,”矮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格瑞姆巴托不只是黑石兽人的老巢。在兽人来之前,在矮人探索之前,甚至在精灵的记载之前,这里就有东西。山体深处的黑石不是普通岩石,它会吸收记忆——痛苦、愤怒、绝望的记忆。龙喉氏族正在做的仪式,不是在创造新东西,是在唤醒那些被山吸收的古老黑暗。”
他走向“天空之怒”,手掌抚过狮鹫颈侧的羽毛。“我在这里三个月,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山的低语。那些红龙的悲鸣只是表层的噪音,真正的声音在更深的地方。”他转头看艾伦,“你的同伴布雷恩,他的干扰装置不只是物理破坏。他在用某种……频率共鸣?试图打断仪式的能量流动。这激怒了山里的东西。所以龙喉氏族才这么急着要除掉他。”
艾伦理解了。“所以救援他不只是拯救同伴,也是维持对仪式的干扰。”
“聪明。”库德兰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很快被严肃取代。“但计划要变。我们不能直接冲下去——那是自杀。天空之怒可以载两人,但飞龙骑兵有高度和数量优势。”他走到营地一角,掀开一块伪装布,下面露出几个圆筒状装置。
“烟雾信号弹,特制版本,”他解释道,“里面混合了闪光粉、刺鼻草药和一点奥术干扰粉尘。我们俯冲下去,在峡谷上方释放所有信号弹,制造混乱。你跳下去救援,我驾驶天空之怒引开追兵。”他盯着艾伦,“跳下去。没有降落伞,没有缓落术。峡谷高度大约一百五十英尺。你能活下来吗?”
艾伦评估着距离和高度。一百五十英尺,相当于十五层楼。圣光可以强化身体,防护骑士也有减少坠落伤害的技巧,但直接跳下——
“如果你能在离地三十英尺的高度飞过洞口上方,我可以。”他最终说。
“三十英尺?那几乎要贴着岩壁了。”库德兰的眼睛亮了,“有意思。戈林!”
年轻骑手跑过来。
“你留在这里,继续观察记录。如果看到红色信号弹升空——就是我之前给你的那种——就立刻飞回要塞,告诉弗斯塔德:‘地下的东西醒了’。明白吗?”
戈林脸色发白,但坚定地点头。
库德兰转向艾伦,递给他一个小皮袋。“里面有三瓶东西:红色治疗药水,绿色解毒剂,蓝色是临时增强力量——喝下去能让你在五分钟内挥动两倍重量的武器。省着用。”
艾伦接过皮袋绑在腰带上。“谢谢。”
“别谢我,我还没决定喜不喜欢你。”库德兰已经翻身骑上天空之怒,动作流畅得完全看不出左臂带伤,“上来。抓稳了,天空之怒的起飞有点猛。”
艾伦坐上狮鹫后鞍,刚抓住固定的皮带,巨兽就向前助跑两步,然后纵身跃出悬崖。
失重感猛然袭来。天空之怒没有像普通狮鹫那样盘旋上升,而是直接俯冲,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扑向峡谷。风在耳边尖啸,艾伦感到盔甲都被气流压得咯咯作响。下方,格瑞姆巴托的黑色山体迅速放大,峡谷的细节变得清晰:乱石、枯树、还有那些正在搜索的飞龙骑兵。
“准备!”库德兰在前座吼道。
他们降到离峡谷顶端约一百英尺的高度时,库德兰从鞍袋里抓出三个信号筒,同时拔掉拉环,向后抛洒。圆筒在空中爆开,释放出大量浓密的、闪着诡异彩光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峡谷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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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骑兵们显然没料到这次突袭。烟雾干扰了视线,刺鼻的气味让飞龙慌乱,奥术粉尘则让骑手们的简易法术失效。一片混乱中,库德兰操控天空之怒做出一个惊险的侧滑,贴着峡谷西侧的岩壁向下俯冲。
“洞口在左前方!”他喊道,“三十秒后到达!准备跳!”
艾伦已经解开了安全皮带,一手持盾,身体半蹲。烟雾中,他能模糊看见那个山洞的轮廓——离地约二十英尺,洞口宽约八英尺,周围有新鲜的血迹和弹痕。
天空之怒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他们就冲到了洞口高度。库德兰精准地操控狮鹫在洞口前方五码处掠过,同时大喊:“现在!”
艾伦跃出。
时间仿佛变慢。他看见洞口的细节:岩石上的凿痕、散落的弹壳、还有洞口内侧一闪而过的矮人轮廓。圣光在体内爆发,集中在双腿和背部。他在空中调整姿势,盾牌朝前,双腿弯曲。
撞击。
不是柔软的着陆,而是结结实实地撞在洞内地面上。盔甲与岩石摩擦出火花,圣光缓冲了大部分冲击,但仍有剧痛从脚踝和背部传来。他翻滚两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盾牌已举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