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格瑞姆巴托的飞行是一场与时间的竞赛。
艾伦骑乘的狮鹫“迅刃”展现出惊人速度,但驾驭它的骑手——一个名叫戈林·石翼的年轻蛮锤骑士——神情严峻。风从东面刮来,带着硫磺和焦糊血肉的气味,云层低垂如铅,不时被下方大地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映照。
“那个方向,”戈林在风中喊道,指向东北方一道锯齿状的山脉轮廓,“格瑞姆巴托。但库德兰领主的观察点不在主峰附近,太危险了。他在西侧的‘碎颅崖’,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山体,又不容易被龙喉的空中巡逻发现。”
艾伦点头,抓紧缰绳。他胸前的传讯石仍在持续发烫,布雷恩的红色警报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意识深处。他知道矮人猎人的能力——布雷恩经验丰富,机警且善于设置陷阱和撤退路线。但能让布雷恩发出最高级别警报的,一定是远超预期的威胁。
飞行二十分钟后,碎颅崖进入视野。那是一片突出于主山脉的悬崖,形状确实像被巨斧劈开的头颅,岩壁陡峭,顶部平坦。戈林操控狮鹫开始盘旋下降,寻找着陆点。
“库德兰领主通常在这里留标记——”戈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悬崖顶部的景象令人不安。那里确实有一个简易的营地痕迹:熄灭的篝火、铺开的睡毯、散落的工具和几个空酒壶。但营地中央,一头巨大的生物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头狮鹫,但比艾伦见过的任何狮鹫都要庞大。它的羽毛不是常见的棕褐色,而是风暴灰与银白的混合,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翼展超过二十英尺,站立时几乎有两个人高。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鸟类常见的圆瞳,而是类似鹰隼的锐利金黄,此刻正死死盯着降落中的狮鹫,没有任何敌意,但充满警惕。
“天空之怒,”戈林敬畏地低语,“库德兰领主的伙伴。它在这里,说明领主就在附近。”
狮鹫降落在离“天空之怒”十码外的空地上。戈林和艾伦刚下鞍座,那头巨兽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像雷鸣般的咕噜声。它没有攻击,而是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岩壁——那里有一个狭窄的洞穴入口,之前被它的身躯完全遮挡。
洞穴深处传来咳嗽声,然后是靴子踩碎石的声音。
“戈林小子?我还以为这个月轮岗的是你哥哥。”一个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接着,人影走出洞穴。
库德兰·蛮锤与艾伦想象中的形象略有不同。他确实如弗斯塔德所说那般粗犷——铁灰色的胡须蓬松杂乱,夹杂着岩灰和干涸的泥点;脸上布满风霜刻痕,左颊有一道愈合粗糙的伤疤;护甲是典型的蛮锤风格,但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皮革多处修补,金属部分布满划痕和凹坑。他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随意提着一柄战锤,锤头是罕见的蓝色金属,表面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但最让艾伦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姿态。尽管带伤,尽管身处危险的前线,库德兰站得笔直如悬崖上的孤松,肩膀放松但随时能爆发出力量。他的眼睛——弗斯塔德说那是鹰隼般的金黄——此刻正打量着艾伦,目光锐利得几乎能穿透盔甲。
“这位不是我们的人,”库德兰对戈林说,但眼睛没有离开艾伦,“圣光的气味,人类的体型,还有那种‘我有重要使命’的表情。弗斯塔德派来的说客?”
“我是艾伦·斯托姆,白银之辉团队的成员。”艾伦上前一步,简洁行礼,“我来寻找我的同伴布雷恩·铜须,他应该在格瑞姆巴托西侧活动。另外,弗斯塔德领主让我带话:暮光高地需要每一把战锤,尤其是您的。”
库德兰没有立即回应。他走到营地边缘,从一块岩石后拎出一个皮质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液体从嘴角溢出,在胡须上留下深色痕迹——那显然不是水。
“白银之辉,”他重复这个名字,用手背擦嘴,“我听说过。在吉尔尼斯和黑海岸干得不错。所以弗斯塔德终于意识到,派一整支军队来不如派几个真正能干事的?”他走向悬崖边缘,指向下方,“你的矮人朋友,布雷恩·铜须。铜须家族的,对吧?我认得他的手法。”
艾伦走到他身边,向下望去。从碎颅崖的角度,格瑞姆巴托的全貌一览无余。那座黑色的山峰如同大地上的一道溃烂伤疤,山体表面此刻被暗红色的能量脉动笼罩,那些光芒沿着特定的纹路流动,组成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符文。三头红龙被发光的锁链束缚在半山腰,它们的挣扎让锁链不断崩出火花,悲鸣声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听见。
而在主峰西侧约两英里处,一道狭窄的峡谷中,有战斗的痕迹:几处爆炸留下的焦黑、倒伏的植被、还有——
“那里。”库德兰的手指精确指向峡谷中段的一处岩架。岩架上有机簧装置的残骸,周围散落着弹壳。更远处,有拖拽的痕迹通向一个山洞。
“布雷恩的干扰装置,”艾伦说,“他试图破坏或至少干扰山体的能量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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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小子,”库德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他选了能量节点最薄弱的地方下手。那些装置确实让主峰的脉动紊乱了大约十分钟。然后龙喉氏族的反应来了。”
他指向峡谷上空。那里盘旋着几个黑点——双足飞龙,背上骑着兽人。至少有八头,分成两组,一组在峡谷上方巡逻,另一组正在降低高度,显然是在搜索。
“十分钟前,他们派了整队飞龙骑兵下去清剿。你的朋友很会躲,但峡谷就那么大,他们迟早会找到他藏身的山洞。”库德兰回头看了艾伦一眼,“红色警报,对吧?我猜你的传讯石一直在发烫。”
“是的。”艾伦的手按在胸前,“我们必须立刻下去。”
“我们?”库德兰挑起一边眉毛,“小子,下面是八名龙喉精英骑手,每头飞龙都受过战斗训练。你的圣光能同时对抗八个方向的俯冲攻击吗?”
“不能,”艾伦坦然承认,“但我有盾牌,有信念,而且我知道我的同伴值得我冒这个险。”他看向库德兰,“您在这里观察了三个月,传回了最关键的情报。但观察只能记录正在发生的灾难,无法阻止它。现在有一个机会——救援我的同伴,同时破坏龙喉的搜索行动,甚至可能获取更多关于他们仪式的信息。”
库德兰沉默地看着他。风吹过悬崖,卷起沙石。远处,格瑞姆巴托的山体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自然的地质活动,更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深眠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