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野翻出衣柜最底层的纸箱。
里面叠着初中校服、高中毛衣、大学时被划破的外套,每件衣服上都缀着周慧敏的补丁:校服袖口的小熊,毛衣下摆的太阳,外套领口的星星。
她拿剪刀的手有些抖,第一剪下去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不是布裂了,是某个执念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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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布挂在工作室墙面那天,江予安站在梯子上帮她钉钉子。要写说明吗?他问。
林野摇头,用马克笔在卡纸上写:她用线,挡过风。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光斑落在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像谁轻轻盖了个戳。
那个梦来得毫无预兆。
林野蜷在沙发上打盹,针尖突然刺破指尖,血珠滚落在地,化作无数根金线银线。
它们纠缠着,缠绕成一座桥,桥那头,十二岁的自己抱着烧剩半本的日记本奔跑,发梢沾着焦黑的纸灰。
周慧敏在后面追,手里的针线不是从前的锋利,倒像会发光的丝,每甩动一次,就有细碎的光屑落下来。
林野站在桥中间,看着童年的自己和母亲的影子越来越近。
她没喊,也没转身跑开,只是张开双臂。
两股线流在她胸口交汇,先是刺痛,然后变暖,最后地散作星尘。
她惊醒时,窗外的晨光正漫过沙发缝,照出那根针的轮廓——它还藏在里面,像段未写完的诗。
林野伸手,轻轻抽出那根针。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却不再让她心悸。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深处的抽屉,把针和周慧敏年轻时的照片、父亲藏的旧糖纸放在一起。
关抽屉时,她听见楼下传来的声响——是周慧敏在捣鼓那台老缝纫机,踩踏板的节奏时快时慢,像首跑调的歌。
她站在窗前,看阳光漫过整面拼布墙。
风掀起窗帘,带起桌上的录音设备,红色的准备就绪指示灯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