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心形的镂空处,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
她剪下中心指甲盖大的一块,翻出常穿的米色外套,把那小块布缝在内衬靠近心脏的位置。
针穿过布料时,她想起母亲绕在小指上的蓝线——原来主动穿上对方的恐惧,比逃离更需要勇气。
那晚她梦见荆棘牢笼。
围墙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刺尖泛着冷光。
但母亲没像从前那样站在笼外骂她不争气,而是背对她,手里捏着针线,在围墙上缝补丁。
林野没喊“妈救我”,只是走过去,轻轻说:“妈,拆了它吧。”
母亲转身。
她手里的针线突然化作光尘,金的、银的、蓝的,像那年厨房窗外的桂花,簌簌落进风里。
围墙开始碎裂,每块碎砖都变成蝴蝶,扑棱棱飞向天空。
林野醒时,枕边有淡淡的桂花香——是周慧敏昨晚偷偷塞进来的干桂花。
次日清晨,林野端着豆浆走进客厅。
周慧敏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根缝过心形的针。
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针上折射出小亮斑。
老人抬头看她,举起针,又指指桌上的粗麻布。
“今天不缝了,好不好?”林野在她身边坐下,握住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周慧敏盯着针看了很久,慢慢把针插进粗麻布。
针没抽出来,就那么立在布上,像座小小的纪念碑。
林野没动它,只是在展墙最后贴了张便签:“有些线,缝到尽头,就成了光。”
风从开着的窗吹进来,吹得展厅角落的树脂风铃残骸叮铃作响。
那是林野小时候摔碎的,母亲用胶水粘起来的。
阳光穿过残片,在针尖上投下七色光斑,像谁在轻轻回应。
傍晚撤展时,江予安收拾到最后一块粗麻布。
他正要卷起来,林野按住他的手:“那根针,带回家吧。”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小心地把麻布叠好,针依然立在中间,像藏着个没说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