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她叫我名字的那天

荆棘纹身的热度突然蹿高,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

林野捂住心口,突然读懂了那股翻涌的情绪——不是她惯常感知的焦虑或逃避,是悔意,浓稠得化不开的悔意。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泪砸在录音笔上,晕开个小水痕。

终场曲《空线谣》结束时,观众开始鼓掌。

林野站在后台,看着周慧敏在掌声中慢慢坐下,白发在射灯下泛着银光。

她摸了摸发烫的胸口,纹身的红正在消退,像潮水退去的沙滩。

人群陆续离场时,林野蹲在展柜前收拾杯盏。

陶瓷相碰的脆响里,她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气音:“……野……儿。”

血液在耳边轰鸣。

她僵在原地,右手还攥着只青瓷杯,指节发白。

那声音又响了一遍,带着老年人才有的颤音,却清晰得像穿透三十年的雾:“野儿。”

林野慢慢转身。

周慧敏站在“你说我在”的木牌下,手抚着木纹,眼神清明得让林野想起小学家长会那天——母亲穿月白衬衫,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发间,像落了层碎金。

“妈。”林野的声音哑得厉害,青瓷杯“当啷”掉在地毯上,滚到周慧敏脚边。

老人弯腰捡起杯子,指尖擦过杯身的冰裂纹:“野儿小时候,总把碎瓷片藏在铅笔盒里。”她的拇指轻轻摩挲杯底,“说要攒够一百片,给妈妈做风铃。”

林野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毯上。

她想起七岁那年,周慧敏摔碎她攒的瓷片,吼着“玩这些没用的东西能当饭吃?”;想起十二岁在阁楼翻到的旧针线盒,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三十六片碎瓷,包在她小学美术课画的向日葵纸里。

江予安不知何时退到了展厅角落,相机镜头对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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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看见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知道他在拼命忍眼泪。

周慧敏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野的发梢:“阿婆说,野儿的头发软,要轻轻梳。”

林野抓住那只手。

老人的掌心有常年握粉笔留下的薄茧,指腹的温度和昨天按在地板上写“不记,我在”时一样。

她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哭出声:“我在,妈。我一直都在。”

回家的路比往常长了一倍。

周慧敏罕见地主动挽住林野手臂,脚步慢得像在丈量每块地砖。

路过小学旧址时,老人突然停下,枯瘦的手指指向校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