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切进书房。
林野从图书馆查资料回来,推开门就闻到南瓜子的焦香——白瓷碟空了,只剩两粒没嗑开的,躺在碟底像两颗小太阳。
抹布搭在椅背上,还带着点潮,是周慧敏惯用的茉莉香肥皂味。
她弯腰看门缝,果然又多了半截蓝粉笔,这次尾端有浅浅的牙印,像被谁急着塞进时不小心咬到了。
林野把两截粉笔拼在一起,拼成完整的一支。
蓝粉笔在指尖凉丝丝的,她忽然想起江予安说过,博物馆修复古画时,总爱用旧物补旧物,“缺的那一块,用原物的碎片拼,连裂痕都是故是”。
当晚,她在声音编辑软件里新建了个轨道。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两种声音:一种是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另一种是她翻稿纸的窸窣,每页纸角都带着她惯常的折痕声。
她又翻出手机录音,里面有江予安上周哼的《小燕子》,走调走得可爱,是他哄她改稿时随口哼的。
“这样混在一起,”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像不像春天的声音?有人偷偷留门,有人偷偷放糖,有人偷偷哼歌。”
声音剧场的新章节发布时,配文是张照片:两截蓝粉笔躺在稿纸上,影子交叠成小小的十字。
文字只有一句:“她不说爱我,但她学会偷偷留门。”
评论区很快涌上来。
“我妈总在我出差的包里塞创可贴,用保鲜袋装着,怕受潮。”
“我爸说路过我公司楼下,结果等了半小时就为送碗他熬的藕粉。”
“原来我们的妈妈,都在学同一种语言。”
江予安是在深夜推门进来的。
他手里端着杯热牛奶,雾气模糊了眼镜片:“我听见你敲键盘的声音,像敲鼓。”
林野摘下耳机,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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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里的声波图像片蓝色的海,此起彼伏的波峰波谷里,藏着粉笔、稿纸和《小燕子》的碎片。
“不如做成互动装置?”江予安凑近些,镜片上的雾气散了,眼睛亮得像博物馆里的古玉,“做一扇虚拟的门,观众自己推开,就能听见不同年代的母亲低语——有人塞粉笔,有人放创可贴,有人等在楼下。”
林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她想起周慧敏现在总忘带钥匙,却记得每天给她留门;想起母亲会把她的脏衣服收走,却总在口袋里漏掉半张写满字的便签纸;想起昨天清晨,周慧敏站在黑板前写字时,背已经佝偻得像张弓。
“她能理解吗?”她轻声问,“这种……用声音和门讲的爱。”
江予安没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