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戒指沉底的时候

"不,"林野把脸埋进他肩窝,"是给它办葬礼。"

次日清晨的阳光是被鸟叫声带来的。

林野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书房门半开着。

周慧敏站在画前,背挺得很直,像年轻时站在讲台上的模样。

她的手悬在亚克力表面,指尖微微发颤,最后轻轻碰了碰那个穿校服的女孩——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林野靠在门框上没动。

老人转身时,她看见对方眼角有亮的东西,但很快被皱纹吸了进去。

周慧敏弯腰从包里掏出一支蓝粉笔,蹲在画框下方的地面上。

粉笔划过瓷砖的声音很轻,像春天冰面开裂。

"你......比我勇敢。"

七个字歪歪扭扭,最后一个"敢"字的竖钩拖得老长,像条想游向远方的鱼。

林野蹲下,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字。

蓝粉笔的粉末沾在指尖,带着点土腥气。

她想起五岁那年,母亲捏着她的手在黑板上写"林野",粉笔灰落进她的领口,痒得她直缩脖子。

那时母亲说:"要写得方方正正,像人一样。"

现在,这些歪歪扭扭的字,比任何方正规矩的笔画都烫。

她没擦。

晨光里,周慧敏已经走了,玄关的脚步声消失很久后,林野还蹲在那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来,镜头对准地面的蓝字——

按下快门的前一刻,她忽然想起,昨天装裱师傅说过:"亚克力封起来的东西,能保存很久。"

可有些东西,不需要封在玻璃里。

比如此刻,瓷砖上的蓝粉笔字,正在慢慢变淡——像春天的雪,像会融化的誓言,却在融化前,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永远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