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周慧敏突然挣开志愿者的手。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回忆的长度。
林野跟在三步外,看她停在"孩子回应"那侧,枯瘦的手指悬在一句"我考第二,她问为什么不是第一"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阿姨,这是小朋友写的。"工作人员想解释,被林野轻轻摇头拦住。
周慧敏的指尖终于落下去,沿着粉笔字的痕迹慢慢抚过,像在摸一本旧书的页脚。"我女儿,考过第一。"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雪,"初中数学竞赛,全市......"后半句被咳嗽打断,她弯着腰,手却仍固执地按在那句留言上。
林野的眼眶热了。
她想起初二那年,自己举着数学竞赛一等奖证书站在教室门口,母亲接过证书时只说"字写得太草",可当天夜里,她听见客厅有翻书声——母亲正对着证书上的名字,在老黑板上一笔一画临摹"林野"两个字。
"妈,写一句?"她递过蓝粉笔。
粉笔头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周慧敏接过去时,指节蹭过她手背,像片落叶擦过水面。
老人在"母亲批改"侧站了十分钟。
林野数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六百格。
然后粉笔落下,第一行是"不改你,你就废了",字迹歪扭得像被风吹过的草。
写完最后一笔,她的手突然剧烈颤抖,粉笔"啪"地掉在地上。
林野刚要捡,却见她弯腰拾起,在旁边补了句:"可......我也废了。"
活动室里起了细微的抽噎声。
林野蹲下来,帮母亲捡起掉落的粉笔头,触到她手背时,发现那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像层半透明的纸。
她没哭,只是把这两行字用手机录下来,混进电脑里存了十年的音轨——那是她七岁时,母亲哄她睡觉哼的《小燕子》,当时她嫌难听装睡,却在半夜里偷偷用复读机录了下来。
当展览终章的音频响起时,满场寂静。
母亲的声音混着童声版的《小燕子》,像两条纠缠的河:"不改你,你就废了......可我也废了。"有位穿红毛衣的阿姨低头抹泪,有个戴眼镜的男孩轻轻跟着哼,林野看见江予安站在角落,正用指节抵着鼻尖——那是他情绪翻涌时的习惯动作。
闭展后,林野把黑板搬回公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黑板的背面有个铜挂件,是她高中时期新鲜挂的,此刻生了绿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