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是深绿色的,硬壳,边角磨圆的弧度和旧本子分毫不差。
她在首页用蓝墨水写下:“周慧敏,1978级中文系,爱读顾城,想去看海。”字迹刻意写得工整,像母亲批改作业时的正楷。
之后每天清晨,她在本子里抄一句母亲被划去的诗。
“我想去看海”抄在第二页,“粉笔灰落进眼睛里”在第三页,“他夸我板书写得美”在末页。
她把本子放在母亲常坐的藤椅边,椅垫是母亲亲手钩的,针脚歪歪扭扭——那是林野高中住校时,母亲说“闲得慌”学的手艺。
第三天傍晚,林野从书房出来倒茶,看见母亲正坐在藤椅上。
夕阳透过纱窗,在老人脸上洒下碎金。
她手里的新教案本摊开着,枯瘦的手指停在末页,那里有林野抄的“他夸我板书写得美”。
“野儿。”周慧敏抬头,眼里的雾散了些,“笔……”
林野递过铅笔。
母亲的手颤抖着,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下:“今天……风是咸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作业,但“咸”字的口字旁被描了两遍,像在确认某种遥远的触觉。
林野没问“今天”是哪一天,也没问“风”从哪个方向来。
她只是把那页纸扫描进电脑,混进自己上周在滴水湖录的海浪声。
声音剧场的终章预告里,海浪的轰鸣中,铅笔字的划痕声清晰可闻——那是母亲写下“风是咸的”时,笔尖摩擦纸页的声音。
发布前夜,林野在窗前整理设备,忽然听见客厅传来“吱呀”一声。
她光着脚走过去,看见母亲站在那面老黑板前。
黑板是林野高中时用的,后来母亲退休在家,总说“手痒”,偶尔会在上面写两道数学题。
此刻,黑板上歪歪扭扭的粉笔字还带着湿气:“野,我忘了昨天,但记得你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