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皮被她戳破,露出底下的白,像周慧敏昨晚递红笔时,指节泛白的样子。
当晚的声音剧场直播,林野把镜头对准镇纸下的自检表。
手机支架是江予安用旧木板做的,边缘磨得很光滑,像被摸过千百遍。
她调整镜头角度时,瞥见弹幕已经滚了半屏:“野野今天要讲什么?”“等了一天啦”。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始键。
屏幕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像刚哭过,又像被阳光晒的。
“今天我想讲一支笔的葬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稳,“它杀过我,也替我活过——它替我妈活成了她以为正确的模样。”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心疼”“我懂”“抱抱”刷得飞快。
林野没看,她拿起录音笔,轻轻贴在镇纸上。
树脂与木料摩擦的沙沙声钻进麦克风,像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这支笔泡在茶缸里的时候,我突然明白,它不是武器。”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它是我妈的恐惧,是她怕我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怕我活成她没活成的人生。”
直播结束时,江予安端着切好的苹果进来。
他把果盘放在桌上,屏幕里的弹幕还在滚,但林野已经关了直播。
“你刚才说‘替我活过’,”他叉起块苹果递过来,“其实你也在替她活,对吗?”
林野咬了口苹果,甜得有点齁。
她望着窗台上的残笔,忽然想起周慧敏年轻时的照片:蓝布衫,抱着作业本笑,发梢沾着粉笔灰。
“或许我们都在替彼此活。”她含糊地说,苹果渣卡在喉咙里,“但现在该停了。”
次日清晨的敲门声比往常早半小时。
林野开开门,周慧敏站在门口,手里没拎菜篮,也没提保温桶,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和照片里那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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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看看……”周慧敏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书房门口,“看看你写东西的地方。”
林野侧身让她进来。
老人的脚步很慢,像在踩地雷,每一步都试探着落下去。
她在书房门口站定,目光先落在镇纸上,又移向没关严的抽屉——林野故意留了道缝,红笔残屑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周慧敏的手指在身侧绞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