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件,我挂这儿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转身欲走时,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
是老式竹屉拼合的声响——母亲房间通往阳台的小窗,常年卡顿,开合都需用力推拉。
此刻,那扇窗正微微开启一道缝,帘布半掩,看不清人影,但林野知道,她在。
她没有出来责备雨水打湿衣服,也没动手拆除这“不合规矩”的悬挂方式。
只是隔着玻璃,静默地看着那根本不需要存在的绳子,在风雨中摇晃,承载着一件不属于这个家秩序体系的女儿之物。
几天后天气转晴,空气里浮着初秋特有的干爽凉意。
某个清晨,林野路过阳台外的小花坛,脚步忽然一顿。
泥土湿润,显然刚浇过水。
几株月季抽出新芽,叶片上还挂着晶莹水珠。
而最让她停驻的是——母亲不再像从前那样退后几步端详花叶是否整齐,而是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握着那支熟悉的红笔,在松软的土表缓慢划线。
一道,又一道。
像划分田垄,却不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