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还在博物馆值夜班,音频修复室的灯亮到凌晨。
林野独自打包行李箱角落里的旧绳,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她带回老宅,将整卷晾衣绳重新挂在阳台原位,就在崭新的不锈钢架旁边。
两根绳并列而挂,一根锃亮实用,一根斑驳无用。
她说:“让她看看,有些错,不必改。”
次日暴雨突至,如注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屋内外的界限。
林野冒雨收衣,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冷意渗入脊椎。
可当她推开阳台门时,却愣住了——
旧绳在风雨中轻轻晃荡,“野的”标签已被雨水泡软,红墨晕开,顺着布条边缘缓缓流淌,竟在末端凝成一片模糊的心形轮廓。
像血,又像花。
她怔在原地。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震颤从心口蔓延开来。
荆棘纹身竟没有疼痛,反而像被雨水洗过一般,安静蛰伏。
她没拆,也没换,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件自己穿旧的白衬衫,轻轻挂在那根早已废弃的塑料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