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正小心翼翼地将胶带一圈圈缠上一根松动的接线,动作极轻,像在包扎伤口。
她没出声。
她不敢。
转身离开时,心口那道浅痕微微发烫,荆棘的轮廓似乎淡了些,不再刺入血肉,而是浮于皮肤之上,如同记忆被重新命名。
当晚停电如期而至。
整条街陷入昏暗,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唯有巷口传来微弱的光亮。
林野坐在公寓书桌前,借手机微光照着手稿《共坠者》最后一章。
突然,窗外亮起一束暖黄的光——稳定、柔和,毫无闪烁。
她抬头,看见那盏修好的台灯被人搬到了路灯下,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电线从配电房拉出,接在一个临时插座上。
林国栋站在灯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是她小学时画的《儿童电路图》,背面还有她稚嫩的笔迹:“爸爸教我认火线和零线”。
他低头看着,嘴唇微动,似乎想复述什么,却又停住。
她推门而出,凉风扑面,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
他听见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说了一句:“怕你写东西黑。”
然后便转身走向下一个电箱,身影融进夜色。
她站在原地,暖光洒在脸上,心口那道荆棘纹身竟如呼吸般明灭起伏,像一颗终于学会跳动的心脏。
远处街角,一道人影静静伫立。
江予安不知何时赶来,望着林野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他没有呼唤,也没有靠近,只是缓缓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无言胜有声。
他们并肩走回公寓,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内灯火通明,映出两个依偎的身影。
江予安赶来时,正看见林野望着远去的背影发怔。
夜风穿过巷口,吹起她额前碎发,也吹动了那盏台灯下微微晃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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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又像是终于接住了长久以来悬在空中的某一块拼图。
他没问,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而坚定。
林野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缓缓收拢,回握住他。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江予安为何不问——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不再是光,而是重量;而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剖析,是有人陪她一起站在黑暗里,看那一束光如何稳稳亮着。
他们并肩走回公寓,脚步缓慢,仿佛怕惊扰了这晚来之不易的宁静。
途经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玻璃门自动滑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货架整齐排列,日用品、零食、电池、胶带……平凡得近乎乏味,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实。
江予安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