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声与歌声在耳机里交织,竟奇异地形成一种节奏,像摇篮曲,像低语,像母亲在黑暗中终于肯说出那句藏了一辈子的话:
“我痛,但我爱你。”
林野闭上眼,荆棘纹的黑光悄然退去一丝,留下隐隐的酸胀,却不再刺骨。
几天后,陈教授打来电话。
声音冷硬,带着体制内特有的权威:“林野,你让来访者接触原始创伤材料?这是危险的干预方式。情绪暴露必须在可控范围内进行,否则会引发二次创伤。”
林野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发丝纷乱。
“可如果心理学只教人压抑情绪,”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响起——不是她的,是江予安的。
他接过电话,声音平静却坚定,“那它本身就是创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挂断。
江予安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林野,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明。
他低声说:“我想去母亲最后住过的房子看看。”
林野没说“我陪你”。
她只是当晚就订好了车票。
去程的高铁上,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微光。
江予安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林野轻轻将头靠上他的肩。
就在这一刻,她的金手指毫无预警地接收了一段记忆——
十二岁那年,江予安考了年级第一,母亲破天荒地笑了。
她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安真厉害”。
那天晚上,他兴奋得睡不着,偷偷把奖状贴在床头,还画了一幅全家福,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
可凌晨两点,他被一声闷响惊醒。
冲进浴室时,母亲已经倒在地上,手腕鲜血淋漓。
他跪着抱住她,哭喊“妈妈别睡”,而她只是轻轻摇头,嘴唇颤抖:“对不起,小安……妈妈太累了。”
记忆如潮水退去,林野猛地睁眼,心口荆棘纹微微发烫,却不再疼痛。
她悄悄抬头,看见江予安仍在沉睡,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仿佛梦里也走不出那扇门。
而她知道,那扇门,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老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仿佛是时光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墙皮剥落得厉害,像被岁月啃噬过的皮肤,露出底下潮湿的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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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斑爬满了墙角,蜿蜒如泪痕,尤其是在浴室门口,那片深褐色的痕迹格外刺目——林野的目光落在那里,心口的荆棘纹微微一缩,不是痛,而是一种迟来的共鸣。
江予安蹲了下来,指尖缓缓抚过瓷砖的缝隙,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