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爸当着全镇人的面烧了奖状,说'这玩意换不来饭吃'......"
林野的手指攥得发白,"后来呢?"
"后来?"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蹲在火堆前捡炭渣,手都烧红了,还在找奖状的碎片。
我偷偷塞给他半本素描本,他在本子上写'要养妈妈',然后把所有画具都锁进了木箱底。"
心口的荆棘突然发烫,像被阳光晒过的铁丝。
她挂了电话,抬头正撞进江予安担忧的目光。
"三天没回消息。"他提着保温袋站在门口,眉峰微蹙,"我以为你又把自己锁在情绪里。"
林野这才发现客厅的灯不知何时灭了,江予安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落在满地的画纸上。
他蹲下来,捡起一张画着风筝的儿童画,"这是你爸三十岁时画的?"
"新婚夜他想拿给我妈看。"林野的声音发哑,"我妈说'我要的是能撑起家的男人,不是个孩子'。"
江予安的手指在画纸边缘轻轻摩挲:"你在用写作反刍创伤,但这次的对象是你父亲。"
"他沉默了一辈子!"林野突然提高声音,眼眶发红,"小时候我被骂时他躲阳台抽烟,我生病时他躲走廊抽烟,现在我要撕开他的伤口,他还是——"
"可你有没有想过?"江予安打断她,把保温袋里的小米粥推到她手边,"他的'不反抗',也是一种挣扎?"
林野盯着他,喉咙发紧:"那你告诉我,吞下所有委屈,算什么勇敢?"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把一盒止痛药推到她手边。
药盒上还沾着便利店的冷雾,"你每次用能力太深,都会偏头痛。"
深夜两点,林野把父亲的画作按时间排开。
童年的星空,星星是金色的;少年的渔船,桅杆上挂着星星;新婚时的风筝,线轴上缠着星星;女儿出生后的空白页,只有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