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时,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野把手机塞进他手心,快速按开语音备忘录:"如果我失联,查小舟的画本,第三十七页。"她仰起脸,盯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你要是敢把我当病人......"
"我不会。"他打断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手背,"我保证。"
"那你现在说。"她不退让,荆棘在胸口烧得更烈,"说你从没把我当病人。"
江予安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头看她,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鼻梁上,把阴影拉得很长。"你是林野。"他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写《荆棘摇篮》的林野,会在地铁上帮老人拎菜篮的林野,会对着流浪猫笑的林野。"他顿了顿,"是我爱的林野。"
林野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抢在眼泪掉下来前,快速按下录音键:"记住这个。"然后抽回手,跟着护士往走廊尽头走。
隔离观察室的门"咔嗒"锁上时,她听见小舟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
他扒着门缝,用指甲在门框上刻数字,0、3、7,每个数字都深可见木。
林野冲他眨眨眼,他这才退开,耳垂红得像颗樱桃。
观察室很小,只有一张铁床和一面单向镜。
林野躺上去,床垫硬得硌着肩胛骨。
她闭眼,调动金手指——那些曾让她痛不欲生的负面情绪,此刻像潮水般涌来。
镜后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周岚在踱步,频率快得反常;陶医生在翻病历,纸页摩擦声里裹着叹息;还有,还有......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春夜,有个穿病号服的女孩站在天台上,风掀起她的头发。
那时林野在楼下买奶茶,抬头看见那抹白,像朵要被吹走的云。
后来救护车鸣笛响了整夜,周岚在记者会上说"患者突发精神危机",陶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眼神飘向墙角。
此刻,那些画面在林野脑中翻涌。
她集中所有意志,将天台的雨、女孩颤抖的脚尖、墙上用血写的"我不想活了",通通揉进情绪里。
然后,她对准镜后那个呼吸声最紊乱的点,推了一把。
周岚的尖叫穿透镜面时,林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