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程主编的声音带着破音,"现在全互联网都能查到你家地址!
那些键盘侠什么事做不出来?"
林野把咖啡杯往桌角推了推,杯底在木头上压出个浅印:"那又怎样?
我的伤不是用来展览的,但也不是用来藏的。"她望着窗外被雨打歪的梧桐树,"如果他们一定要看,那就看个清楚。"
她挂了电话,将视频同步到所有平台,标题改成:"我的伤不是你的镜子,请勿对号入座。"发送键按下的刹那,心口的荆棘突然又刺了一下,这次不是疼,倒像是某种生长的痒。
江予安是在下午三点收到视频推送的。
他正蹲在博物馆后巷修展柜的射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得鼻尖发亮。
视频里林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他上次在急诊室见到的,只是这次没有眼泪,只有股子狠劲儿。
"小江?"馆长从展厅探出头,"下午的文物修复课要准备——"
"我请假。"江予安扯下橡胶手套,手套里的汗在地上砸出个小坑,"家里有事。"
他跑向地铁站时,风掀起白大褂的衣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都没看就按了挂断。
林野的来电铃声还留在手机里,是首《月光奏鸣曲》——她曾说这曲子像把钝刀,现在他突然懂了,钝刀割开的不是肉,是常年裹着伤的硬壳。
林野整理书稿时,夕阳正往窗户上爬。
她把苏青的文章截图、周慧敏昨天的忏悔录音、甚至自己十七岁时写的第一首自残诗,都做成附录夹在《荆棘摇篮》最后。
钢笔尖划过"附录·真实与虚构"的标题时,金手指突然像被人扯了把线。
她闭眼。
黑暗里浮起模糊的画面:个扎高马尾的女人坐在电脑前,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周发青。
是苏青。
她正用放大镜逐帧分析林野的视频,嘴里念叨着:"她不怕了......她真的不怕了。"
林野没睁眼,摸过旁边的笔记本。
笔尖在"镜中兽"三个字上顿了顿,写下:"你们以为我在照镜子,其实我在看你们——那些不敢承认自己也曾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