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荆棘的根在地下

赵小满的蓝布衫被扯得皱巴巴,手腕上缠着带血的布条,睫毛上挂着泪,像只被踩碎翅膀的蝴蝶。

“小满!”林野扑过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生疼。

她把女孩抱进怀里,赵小满像片薄纸,轻得让人心慌。

心口的荆棘突然开始灼烧,比任何一次都剧烈。

黑雾漫上来时,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混着遥远的、十五岁的哭声——那时她被锁在琴房,钢琴盖砸在手指上,血滴在琴键上绽开,像朵小红花。

“姐姐……”赵小满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疼……”

林野紧紧搂住她,眼泪砸在女孩发顶:“我知道,我知道。”

回程高铁上,赵小满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林野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打开微博。

她指尖悬在“发布”键上三秒,最终点了下去——

“《沉默者的手》全文发布。我不再匿名,因沉沉默的代价,我已经付了太多次。”

配图是赵小满授权的日记节选,末尾写着:“她愿意被看见。”

手机在膝头震动,江予安的来电显示跳出来。

林野接起,听见他低低的叹息:“你又用了金手指,对吗?”

“如果痛能让我听见她们的声音,”她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我宁愿再痛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断了线。

就在她要开口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

“我在你家楼下。”江予安说,“带着热粥。”

林野笑了,把手机贴在耳边。

赵小满在她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攥紧她衣角。

高铁的广播声响起:“前方到站,上海虹桥站。”

她低头看向沉睡的女孩,赵小满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像片沾了晨露的蝶翼。

林野轻轻替她理了理头发,心口的荆棘仍在隐隐作痛,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

这痛,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