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荆棘的根在地下

“啪”的挂断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野把手机倒扣在床,转身时瞥见床头那幅父亲新寄来的水彩画——是去年她提过的苏州河,晚霞把河水染成血橙色。

她翻到画背面,铅笔字歪歪扭扭:“有些门关了,有些路通了。”墨迹边缘有被擦过的毛边,像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爸……”她对着空气轻唤一声,喉头发紧。

心口的荆棘突然不那么疼了,反而泛着温温的热,像被谁轻轻抚过。

青河镇的夜比上海凉得多。

林野裹紧外套站在旅馆门口,老空调在房间里“咔嗒咔嗒”响,窗台上的塑料花落满灰。

她闭了闭眼,金手指像展开的网,铺向镇中心的每一丝情绪。

“那丫头被关祠堂了,可谁敢管?”隔壁屋的老头吧嗒着旱烟,浑浊的情绪里浮着怯懦的愧疚。

“她妈说她中了邪,要请仙姑今晚开坛。”卖早点的村妇蹲在井边洗青菜,焦虑像团黏糊糊的浆糊,“仙姑说要见血才能净……”

林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摸出手机,打开文档,《沉默者的手》最后一章的光标在屏幕上跳动。

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她写:“有个女孩,被母亲称为‘邪祟’,因为她敢说痛。她的手曾被皮带抽肿,被醋泡到发白,现在要被按在祠堂的青石板上,用磕头来‘赎罪’。”

她把链接群发给十几个女性权益博主时,凌晨两点的闹钟刚好响起。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上百条消息提示——@她的微博像炸开的烟花,“邪祟女孩”四个字正以每秒上千的速度被转发。

“叮——”新来电显示是“阿珍”。

林野接起,电话那头是压抑的抽噎:“小野……那封匿名信是我写的。”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当年你被锁琴房,我站在楼道里攥着创可贴不敢敲门;现在小满那丫头……我、我又当缩头乌龟……”

小主,

林野望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路,突然笑了:“阿珍阿姨,来帮我。”

两小时后,祠堂朱红门前聚了人。

林野站在最前面,阿珍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身后是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举着工作证的妇联干部,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女孩。

“撞门!”妇联主任一声令下。

“砰——”

木门裂开的瞬间,林野看见供桌下缩成一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