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谁在偷看我的伤疤

签售会现场的暖气开得太足。

林野坐在长桌后,面前堆着成山的《荆棘摇篮》。

粉丝排的队伍绕了商场三层,有人举着"妈妈对不起"的牌子,有人红着眼睛等拥抱。

她机械地签名,笔尖在书页上划出工整的"林野",心口的刺却越来越烫,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划。

"姐姐,你救了我。"

戴眼镜的女生把书推过来时,林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普通的黑框眼镜,发尾染了点栗色,像极了大学时的自己。

她刚要提笔,突然"听"到女生心里的声音:"她说的真是我......可我要是说出来,爸妈会打死我。"那声音带着哭腔,混着铁锈味的恐惧,像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野的手一抖,钢笔在书页上拖出道深黑的痕,把"救"字的最后一笔染成了墨团。

"对、对不起......"女生慌忙抽回书,"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林野抓住她的手腕,触感比想象中凉,"你想说什么,我在听。"

女生的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被身后的工作人员打断:"下一位!"

深夜回家,林野把匿名信铺在燃气灶上。

江予安教过她"焚烧仪式":把恐惧具象成纸,看着它在火里蜷成灰,情绪也会跟着散掉。

火柴擦燃的瞬间,火苗舔着信纸边缘,她盯着跳动的火光,集中全部意念——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用荆棘纹身回溯情绪。

潮湿的霉味先涌进鼻腔。

她看见阁楼的木梁,褪色的碎花窗帘,阿珍房东蹲在旧藤椅上,手里攥着半张创可贴。

画面闪回十六岁的楼道,她蹲在墙角哭,被周慧敏剪掉的短发像乱草贴在耳后。

阿珍捧着创可贴站在楼梯口,举了举又放下,最终转身回了阁楼。

信纸上的字迹突然清晰起来,是阿珍颤抖的手在写:"我当年该把创可贴给你的。"

林野熄灭火苗,灰烬落在瓷砖上,像堆黑色的雪。

她打开电脑,文档里跳出新标题:《沉默者的手》。

屏幕光映着她脸上未干的泪,手机在旁边亮了又灭——有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显示"苏青·自媒体",预览写着:"寻找荆棘野——"

她盯着屏幕,心口的刺慢慢软下来,像春天里解冻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