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页页翻着,看到“童年被卖换学费”“用严格掩盖恐惧”时,喉咙突然发紧。
最后一页贴着林野的小说片段,字迹是她熟悉的,带着青春期的锋利。
“无聊。”她把报告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时动作很大,几片纸页飘落在地。
起身时,她蹲下去捡,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像极了林野小时候练琴时,琴键被按得发闷的声响。
林野是在第二天早餐时察觉变化的。
周慧敏端来的不再是白煮蛋配燕麦粥,而是她念叨过三次的糯米藕,蜜枣在藕洞里嵌得整整齐齐,像排小太阳。
“你爸……”周慧敏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行李箱里的铁盒,我昨天收拾东西时看见了。那些糖纸……画得挺好的。”
林野低头咬藕,甜糯的蜜香裹着涩味涌进喉咙。
她想起昨夜假装睡着时,书房传来的细碎声响——周慧敏压低的声音混着抽噎:“医生说她可能有创伤后应激……可我都是为她好啊……”
那天深夜,林野坐在飘窗上写新闻。
月光漫过键盘,她敲下:“她打我,是因为没人打过她;她不允许失败,是因为她从未被允许活着。她不是不爱我,她是不会爱。”
文末的句号刚落下,手机屏幕亮起。
程主编的消息跳出来:“《回声》下期封面专题,就叫‘原生家庭的荆棘’。”
与此同时,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
周慧敏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尾。
林野的新闻在屏幕上泛着暖黄的光,最后一句“她不会爱”被泪水洇开,变成模糊的一团,像块化不开的糖。
窗外起风了,吹得飘窗上的多肉轻轻摇晃。
林野合上电脑时,心口的烙印又有了新的纹路,这次不是荆棘,不是藤芽,而是一行细弱却清晰的字:“裂缝里,该长出花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回声》杂志的后台,“原生家庭的荆棘”专题链接已经生成。
评论区的第一条留言正在输入中,光标闪烁着,像颗即将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