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浴缸边缘,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搜索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她怕医生说的“创伤”是真的,怕女儿看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更怕那个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声音:“你和你妈有什么区别?”
林野关掉恢复软件时,窗外的月光正爬上书桌。
她打开文档,新建标题《完美母亲的漏洞》,键盘敲击声轻得像心跳:“她在女儿住院那晚搜了四十三页资料,却不敢点开‘如何向孩子道歉’。她把‘一切为你好’缝成铠甲,却不知道铠甲下的刺,早把最亲的人扎得遍体鳞伤。”
写到“你只要考上,一切都会好”时,手机在掌心震动。
程主编的来电显示跳出来,背景音是杂志社的打印机声:“小荆棘,《完美母亲的漏洞》我读了三遍。这篇我们要做专题,配心理专家的解读,你看——”
“会不会太狠了?”林野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周慧敏刚才递藕粉时,指甲盖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山药汁,“她……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程主编轻笑:“真相从来都不温柔,但温柔的假话救不了人。你写的不是狠,是让伤口见见光。”
挂了电话,林野翻出江予安给的咨询记录。
最后一页写着:“当受害者开始书写施害者的恐惧,循环就有了裂缝。”她摸了摸心口的烙印,那里的藤芽正舒展着新叶,带着细微的痒。
江予安的咨询室里,百叶窗漏进细碎的光。
他把《完美母亲的漏洞》推给实习生:“看这个母亲的搜索记录,典型的‘施害者焦虑’——她用控制对抗恐惧,而恐惧来自她自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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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联系家属吗?”实习生翻到文末的“她以为爱是铠甲,其实是牢”,笔尖在“铠甲”二字下画了道线。
江予安拨出周慧敏的号码,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七声,才传来对方冷淡的“喂”。
“林女士,我是市三院心理科的江予安。林野的评估需要家属配合,方便明天下午三点来咨询室吗?”
周慧敏到的时候,咨询室的挂钟刚敲过三下。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内侧淡粉色的疤痕——和林野手腕上的旧伤形状像极了。
“我女儿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当妈。”她把包重重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桌上的《完美母亲的漏洞》打印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
江予安没接话,推过去一份匿名案例报告:“您觉得这个母亲,有救吗?”
周慧敏的手指顿在报告封面上,“案例A”三个黑体字刺得她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