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攥住桌角。
从前她会说“对不起”,会立刻删帖,会把伤口重新缝起来。
但此刻,她望着母亲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昨夜感知到的恐惧——那不是愤怒,是害怕,害怕承认自己也疼,害怕控制不住的人生会像散架的钢琴,再也拼不回“完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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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怕的到底是丢脸,还是承认你也痛苦?”
周慧敏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抖得厉害,像要骂人,又像要哭。
最终她转身摔门而去,玄关的镜子被震得晃了晃,映出她背影里微微耸动的肩膀。
临行前夜,林国栋敲开她的房门。
他手里抱着那个铁盒,盒盖上还沾着他刚擦的灰:“带着吧。”他把盒子塞进她行李箱,动作笨拙得像在藏什么宝贝,“最底下有张画,我……我昨儿夜里画的。”
林野睡前翻出那张画。
荆棘鸟站在雪地中央,身后两扇门——一扇锁着,铁锁上刻着“林卫国”;另一扇半开,门缝里漏出微光。
背面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你飞吧,爸走不出去,但我知道路。”
她把画纸贴在心口。
那里的荆棘纹路第一次没有刺痛,而是像被春风拂过的藤蔓,缓缓舒展成一片淡粉。
江予安的病历本上多了行新注:“LY - 0736荆棘纹身状态:舒展型波动,无自毁倾向。建议启动‘自我叙事重建’疗法。”
窗外,第一片春雪落下来,轻轻覆盖了老宅门前那行未扫尽的脚印。
老宅清晨,薄雾未散。
林野蹲在杂物间翻找遗物,指尖触到箱底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本更旧的日记本,封皮上的字迹被岁月泡得模糊,却还能辨认出“周慧敏 1985”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