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诊断书上的幽灵

周慧敏的手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李医生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不是疯,是你们太假。”林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你们怕诊断书写出来,怕别人看见——原来好妈妈、好医生、好学校,都是假的。”

那晚的月光特别亮,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洒了层银霜。

小主,

林野蜷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

心口的荆棘不再渗血,反而结了层薄痂,摸上去像砂纸。

她“尝”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暴雨后的湖面,表面静得能照见云,底下却暗涌翻卷。

她想起江予安白天看她时的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猎奇,更像在看一本被撕了页的书,想把缺的部分慢慢补全。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荆棘野”读者群的消息:“大大今天更文吗?等得急死了!”

林野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他们想让我闭嘴,可我学会了在沉默里排版。下次开口,我要为自己说。”

监控屏的蓝光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

林野看见“长期观察实习生:江予安”几个字被护士小吴输入系统,光标在末尾闪了闪,像颗没落下的泪。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听见杨护士长在走廊打电话:“老陈,帮我查查静安区那间阁楼,租客上个月退了?对,要离市立图书馆近的……”

等她再睁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她想起母亲说过,出院后要回老房子住——那间阁楼,她小时候躲在里面写日记,被周慧敏发现时,日记本在炉子里烧了半夜,灰烬飘得满屋子都是,像场黑色的雪。

林野裹紧被子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薄痂。

她听见远处传来收垃圾的三轮车铃声,还有卖豆浆的吆喝。

突然,她想起阁楼里那盏老灯泡,灯丝断过三次,修好了还是忽明忽暗,像谁在眨眼睛。

“该回家了。”她轻声说,声音混着清晨的雾,飘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