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两个字像根针,扎得林野心口的荆棘猛然收紧。
她疼得蜷起身子,却强撑着坐起来,直视张医生:"你说我病了,可你敢写诊断书吗?"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
张医生的喉结动了动:"小林,你......"
"你昨晚梦见母亲在哭。"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湖心,"她站在老房子门口,手里攥着你小时候的成绩单,说'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张医生的脸"刷"地白了。
他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床头柜上,保温杯"当啷"掉在地上。
周慧敏的笑容彻底裂开,她扑过来要捂林野的嘴:"你胡说什么!"
林野偏头躲开,盯着周慧敏发抖的指尖。
她"尝"到母亲的恐惧里混着难堪,像泼了醋的中药,又苦又涩。
杨护士长挤进来拉开周慧敏:"周女士,病人需要休息。"
傍晚的阳光透过纱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红色的光斑。
林野蜷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
她能感觉到心口的荆棘不再渗血,而是结了层薄痂,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那些被她"尝"到的情绪还在身体里游荡,但这次没有灼烧感,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
她忽然想起自己未发布的那篇手稿,标题叫《沉默是最好的排版》——她们想让她闭嘴,可她早学会在沉默里码字。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时,她听见监控屏发出"滴"的一声。
转头望去,屏幕右下角的"观察者"一栏,新录入的名字泛着蓝光:江予安。
后半夜,林野迷迷糊糊要睡时,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
周慧敏的声音混着冷风声飘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就出院,把校服换上。"
她闭了闭眼,心口的薄痂下,有细小的芽正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