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冷笑——精神科,多好的词,把她说的话都变成病。
走廊里突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林野的"尝"觉又动了,像被风吹开的纱帘,飘来两股情绪:一股是紧绷的焦虑,像拉满的弓弦;另一股带着算计的黏腻,像沾了蜜的蛛丝。
她偏头看向门缝——周慧敏的驼色大衣角扫过地砖,赵主任的黑皮鞋跟敲出"哒哒"声。
"林女士,学校的意思是......"赵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能定性为偶发性情绪波动,对明年的升学率影响小些。"
周慧敏的指甲掐进掌心,林野"尝"到那股焦虑突然灼人:"我家小野最乖了,就是最近模拟考压力大......"
"可她在病房说的那些话......"
"那是说胡话!"周慧敏拔高声调,"我从小到大教她守规矩,怎么会乱说话?"
林野的冷笑溢出喉咙。
她望着墙上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像团被揉皱的纸。
那些恐惧和算计在她脑子里炸开,她听见自己说:"你们怕的不是我病,是我醒。"
走廊的脚步声猛地顿住。
赵主任的脸从门缝里挤进来,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杨护士长立刻挡在门前,手虚虚护着林野:"赵主任,病人还在发热,说胡话呢。"她转身对林野使眼色,"快躺好,杨姨给你拿暖水袋。"
林野望着杨护士长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顺从地躺回病床,看着杨护士长把暖水袋塞进她怀里。
暖水袋的温度透过薄被渗进来,却融不化她心口那块冰。
下午三点,周慧敏带着主治医生推开病房门。
她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张医生,小野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商量过,明天就出院。"
"周女士......"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她需要心理评估。"
"心理评估?"周慧敏的笑僵在脸上,"我家孩子就是学习累着了,你们非要往脑子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