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掉校服,对着镜子掀开内衣——心口那片荆棘正泛着暗红,像被血浸过的藤蔓。
锁骨下方新浮起一行字:"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你们从没听过的那句。"她伸手摸了摸,皮肤下的凸起扎得指尖发疼,却又带着奇异的满足,像在伤口上种了朵花。
她跪在床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
那些藏在脊椎、肩背、肋骨间的诗句顺着皮肤的纹路爬出来,在脑海里连成篇:"他们说我病了,可我只是在说话/他们撕我的本子,烧我的日记/却不知道我的嘴长在骨头上/每道疤都是标点/每滴血都是墨水......"她念得很慢,每句都在舌尖滚三遍,像在往记忆里刻碑。
"咔嗒"。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周慧敏的影子透过门缝爬进来,林野手忙脚乱套上睡衣,可已经晚了——门被猛地推开,周慧敏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搜索记录:"作文比赛投稿方式2023"。
"你还想往外传那些疯话?!"周慧敏的脸涨得通红,手机在她手里抖得厉害,"我供你吃供你穿,就是让你写这些咒我们的?"她冲过来要抢林野手里的镜子,林野本能地后退,后腰撞在床头柜角上,疼得倒抽冷气。
"妈,我没有......"
"没有?"周慧敏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差点戳到她眼睛,"你当我是瞎子?
沈老师那老好人给你塞信封我没看见?"她转身扯掉网线,路由器"啪"地摔在地上,"从今天起,你除了课本什么都不许碰!"又冲进书房,抱出一摞笔记本摔在林野脚边,"这些破本子,明天全拿到垃圾站烧了!"
林野盯着地上的本子,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她"尝"到周慧敏的恐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那是种被猎物反咬的慌乱,带着点溺水般的窒息。
原来妈妈怕的不是她写疯话,是怕这些话被听见,怕她不再是那个缩在琴房里的提线木偶。
深夜两点,林野蜷在被子里。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房间里黑得像口井。
她轻轻掀起睡衣,肋骨间隙有新的墨痕在爬:"他们封我嘴/可我的血/正在肋骨间排版。"指尖触到那些字,还带着体温,像刚从心脏里挤出来的。
小主,
"吱呀——"
门开了条缝。
林国栋的影子投进来,手里端着杯牛奶,杯壁凝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