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不过三秒

最后一间隔间的门“砰”地撞上,她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滑坐下去,手指抠着喉头干呕,却只呕出几丝酸水。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通红,短发像被刀削过,参差不齐的发茬支棱着,活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囚徒。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她摸出来,相册里那张红发自拍还亮着屏。

照片里的她歪着头,发尾的红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周慧敏举着剪刀冲过来的画面突然闪回——“染什么红毛?丢不丢人!”剪刀尖戳在头皮上的疼,比不过她当时眼里的嫌恶。

林野盯着镜中自己,指尖在屏幕上一划。

照片碎成九宫格残片,她对着镜子扯出个笑:“你剪得掉颜色,可剪不掉我想红的心。”话音未落,左胸传来灼烧般的痛——心口的荆棘纹身从溃烂处开始发烫,像有颗火星落进了灰堆。

她摸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红不过三秒,但我的恨,能烧十年。”钢笔尖戳破纸页,墨迹晕开,像滴凝固的血。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张教练的电话打进周慧敏手机。

林野坐在教室后排,能听见电话那头的怒吼:“形象管理失败!省级比赛在即,她这副样子怎么上台?!”周慧敏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挂电话时冷笑一声,转身盯着林野:“听见了吗?你一个人,拖垮全家。”

林野低头装订琴谱,指尖抚过夹在里面的梧桐叶。

叶脉里的晨露早干了,留下道浅浅的痕。

她在脑子里构建新章节:“决赛那天,她不弹琴,而是把剪下的红发撒向观众席。她说:‘这是你们吃掉的,我的名字。’”

幻想里,观众席的喧哗声像潮水退去,周慧敏的脸在人群中煞白。

林野“尝”到那股宣泄的痛快,像喝了口烈酒,烧得她眼眶发热。

胸口的刺痛竟缓和了些,荆棘纹身的溃烂处不再火辣辣地疼,反而像被什么挠了挠——是灵感在爬。

晚饭时,林国栋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帽子……还戴着吗?”林野摇头,短发扫过碗沿:“不用了。”她顶着那身参差不齐的发茬坐下,突然觉得这短发像顶无形的荆棘冠,刺得她清醒。

林国栋的筷子顿在半空,愧疚像冷汤面上浮着的油花,腻腻地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