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送妈妈。"
阿姨的手顿了顿,突然笑了:"你妈真有福。
我闺女都二十多了,从没给我织过东西。"她多塞了团线头,"这个留着补针脚,新手容易松。"
林野抱着毛线往回走。
风掀起她的袖口,露出腕上淡淡的红痕——早上练琴时按错了和弦,周慧敏的指甲掐的。
可此刻她"尝"到自己心底有束光在涨,像春芽顶开冻土:如果我能织出一条围巾,她会不会...摸摸我的头?
哪怕一次?
深夜的宿舍静得能听见墙缝里的虫鸣。
林野缩在被窝里,台灯压到最低亮度,暖黄的光只够照亮膝盖上的毛线团。
竹针磨得手指发红,起头的二十针总松松垮垮,拆了三次才勉强齐整。
她数着小宇说的"我妈织了三天",便给自己定了目标:第一天织边,第二天加花,第三天...
"刺啦——"
竹针勾住毛线,刚织好的五排全散了。
林野咬着嘴唇重新起针,眼泪砸在毛线上,晕开深色的小团。
可她没停,手指被冻得发僵,就哈口气继续。
当第一圈围巾勉强成型时,窗台上的闹钟指向凌晨一点半。
两周后的清晨,林野攥着红围巾站在镜子前。
围巾短得只能绕脖子半圈,针脚东倒西歪,有的地方松得能塞进两根手指。
可她对着镜子比划,想象周慧敏戴上的样子:会不会挑眉?
会不会说"丑死了"?
但最后一定会笑,像小宇妈妈那样,轻轻拍她的头说"傻丫头"。
她"尝"到那幻想中的温柔——清浅的,带着茉莉香,像春天的风。
心口的荆棘纹身竟真的退了一圈,原本盘绕的藤蔓软下来,刺尖不再扎人。
周五放学的玄关飘着消毒水味——周慧敏刚用酒精擦完茶几。
林野的手心全是汗,红围巾被攥得发皱。
她深吸三次,把围巾轻轻放在母亲手边:"妈,我...我织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