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能写吗?
交作文那天,林野的本子最厚。
她写周慧敏如何在冬夜用冻红的手给她整理错题本,写母亲为了陪她练琴推掉升职机会,写"妈妈的白发是为我而生的勋章"。
陈老师批改时,她"尝"到那丝温柔的情绪,像块化在舌尖的奶糖,但很快被担忧冲淡——像根细针,扎进她后槽牙的神经。
"太像范文了,林野。"陈老师把本子递回来时,指尖在"感动"二字旁画了个问号,"你的真实感受呢?"林野接过本子,指甲抠进硬壳封面的棱线。
她"尝"到老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像在敲一面小鼓。
回到座位,她翻到评语页,用指甲盖卡住纸边,"嘶啦"一声——纸纤维断裂的声音,和上周剪红围巾时一模一样。
她把碎纸塞进作文本夹层,抬头对陈老师笑了笑。
这笑像片被风吹皱的玻璃,陈老师的瞳孔缩了缩,张了张嘴又闭上。
下午张教练来家访时,林野正在客厅练琴。
《小步舞曲》的音符从琴键里渗出来,像被揉碎的月光。
张教练是少年宫钢琴班的负责人,周慧敏总说他"能把野野送进比赛"。
他进门时带着股松木香,大概刚从木材市场过来。"这孩子手型不错。"他绕到琴凳后,扫了眼茶几上摊开的本子——那是林野的"练笔本",写满没头没尾的故事片段。
"这是?"张教练弯腰翻了两页,眼睛亮起来,"《荆棘公主》?
写得挺有劲儿啊,比那些比赛作文有灵气。"周慧敏的手指"咔"地掐住琴键,《小步舞曲》戛然而止。
林野能"尝"到母亲的情绪,像团烧红的炭,烫得她胃里翻涌。"瞎写什么!"周慧敏抢过本子,封皮在张教练手背蹭出道红印,"赶紧练琴!"她转身走向书房,钥匙串在手里哗啦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专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