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该喝药了。"小鸢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医院新换的止血方,奴婢守着煎了两个时辰......"
沈青梧接过药碗,药汁入口发苦,混着喉间腥甜直往上涌。
她强咽下去,突然抓住小鸢的手腕:"去把素纱叫来。"
素纱是在卯时三刻到的。
她裹着玄色斗篷,发间银簪还沾着晨露,见沈青梧的模样,瞳孔猛地缩了缩:"您这是......"
"连续七日,月事不止。"沈青梧掀开裙角,露出浸透黑血的裹脚布,"更蹊跷的是,夜夜梦到宫女血祭丹炉。"她顿了顿,指尖抵住心口的青纹,"方才用冥途之力溯了血脉,竟在血海深处发现这东西。"
素纱凑近细看,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蛊?"
"引龙蛊。"沈青梧的声音冷得像冰碴,"蛛网状缠在心脏上,细丝顺着经脉往地底钻,我顺着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戾气,"终点在皇帝丹田。"
素纱的手按上腰间的引魂铃,铃舌微微发颤:"您的血......"
"是他的药引。"沈青梧扯过外袍披在身上,"去查太医院焚药记录,重点找'阴髓露'。"她盯着素纱腰间晃动的银铃,"让小鸢跟着,她嘴严,手脚也利索。"
素纱走后,沈青梧倚在软枕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她能感觉到那蛊在体内蠕动,每动一下,就有一丝生气顺着蛊丝往外抽。
前世赶尸时见过养蛊人,用活人生血养蛊,被养的人轻则虚弱,重则油尽灯枯——如今看来,她倒成了皇帝的"养蛊人"。
三更梆子响过,小鸢是被素纱半拖进来的。
她怀里揣着半张焦黑的纸,发间沾着炉灰,眼睛却亮得惊人:"主儿!
太医院后巷的焚炉,奴婢翻出半本记录!"
沈青梧展开纸页,烛火映得字迹忽明忽暗:"癸未年三月初九,采阴髓露,纯阴宫女九名,经血合地脉阴气炼化......癸未年四月初七,采阴髓露......"她数了数,从癸未年至今,竟有三百二十七次记录。
"还有这个。"小鸢从袖中摸出块染血的帕子,"哑婢红蕖塞给奴婢的。
她说丹房暗室有铁笼,关着的女子每月初一被取血三碗,九儿是唯一活下来的试药人。"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发黑,还沾着几缕枯黄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