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追求‘顶级’、‘完美’,而仅仅是‘能用’、‘可靠’?如果我们的目标市场不是去和摩托罗拉、诺基亚的高端机抢饭吃,而只是针对我们‘明镜’这种对成本极度敏感、对显示效果要求‘够用就好’的特定产品?如果我们的目标尺寸仅仅锁定在2.4寸这种小尺寸,从而可以降低对设备精度和工艺均匀性的极致要求?如果再充分利用2005年这个时间点上,已经相对成熟甚至开始淘汰的二手设备、以及国内可能已经初步发展起来的基础材料工业……那么,这套复杂无比的工艺,或许真的可以被极大简化!”
他不需要做出2025年那种色彩绚烂、响应迅捷、耗电极低的顶级屏幕。
他只需要一款在2005年看来,成本极低、性能足够支撑电阻触控基本功能、亮度均匀性尚可、色彩不失真到离谱的2.4寸TFT屏幕。
这巨大的技术代差和目标落差,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战略操作空间。
他知道哪些材料在未来会被证明性价比极高(比如在某些非关键层尝试使用国产替代材料),他知道哪些工艺步骤可以通过巧妙的电路设计和像素排列来合并或简化(比如减少光罩次数),他甚至听说过一些早期面板厂“土法上马”时采用的、虽然笨拙但确实能解决特定问题的小窍门和应急方案。
欧阳兄弟缺的不是智慧和热情,他们拥有顶尖的理论知识、疯狂的动手能力和近乎偏执的钻研精神。
他们缺的是方向、是视野、是资源、是一个清晰的路线图,是有人能告诉他们,眼前这座技术高墙,哪些地方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必须攻克,哪些地方其实只是砖块垒砌的装饰墙可以绕开甚至凿穿。
而明朗,恰好拥有了这份来自未来的、“上帝视角”般的战略指南。
想到这里,明朗再也坐不住了。
胸腔里一股热流涌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颗火种在充足的氧气助燃下爆发出璀璨光芒的景象。
他猛地发动汽车,引擎发出略显疲态的轰鸣。
但他不是回家,而是方向盘一打,直接驶出了江州大学校门,开向了江州市最大的图书馆和那个充斥着各种元器件与旧书摊的电子市场。
他需要立刻行动,把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概念和记忆,变成落在纸面上的、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案草图和生产物料清单。
他不仅要自己懂,还要能用欧阳兄弟能理解的语言和逻辑清晰地讲出来,并最终说服他们:这条路,虽然艰难,但真的走得通!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技术突围战,已经在他内心打响发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