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创客联盟”那充满激情与松香气味的小房间,明朗坐回他那辆小小的奇瑞QQ里,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那块粗糙玻璃样本的微凉触感。
车窗外,梧桐树叶缓缓飘落,校园的宁静与他内心的汹涌澎湃形成强烈对比,仿佛两个割裂的世界。
夕阳的金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布满灰尘的车窗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一如他此刻复杂而跳跃的思绪。
欧阳兄弟那块粗糙的、连接着无数导线的小玻璃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放大,每一个细微的划痕、每一处不均匀的涂层都清晰可见。
那不仅仅是一块简陋的试验品,那是一颗微弱却无比珍贵的火种,在充斥着国外技术壁垒的寒夜里,倔强地闪烁着。
而他自己,这个从2025年穿越回来的灵魂,所拥有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宏观视野和那些看似零碎、却至关重要的知识片段,或许就是点燃这颗火种,使其形成燎原之势所急需的氧气和催化剂。
2005年的TFT屏幕虽然说已经是高端手机才会配置的部件,但是和2025年那些智能机屏幕上堪称艺术的显示效果比起来,简直就是原始时代的石器。
作为穿越回来的人,前世作为外贸销售“万金油”,为了拿下订单、和客户技术吹牛、理解供应链痛点,TFT-LCD乃至后来OLED的技术演进、工艺流程、成本构成,他都是下过苦功夫钻研的,虽不精深,但脉络和关键点他是懂一点点的。
明朗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剥离那些用于提升性能、良率和规格的冗余步骤,一个最基础功能的TFT屏幕,其核心制造流程简化一下,似乎也就十几道关键工序就可以尝试走向量产。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那些在后世看来近乎“原始”甚至有些“笨拙”的技术细节,试图将它们从遗忘的边缘打捞起来,重新拼合成一幅适用于2005年的、可行的工艺地图。
在他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显示屏世界早已是百花齐放甚至堪称魔幻:AMOLED屏幕拥有墨水般的黑色和无限对比度;
Micro-LED技术开始崭露头角;
屏幕可以像纸张一样折叠、卷曲;
屏下摄像头让全面屏真正变得完美无瑕。
分辨率动辄2K、4K,像素密度高达500ppi以上,刷新率120Hz起步,触控采样率更是高得能让指尖的每一次微颤都得到即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