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只会有酒肉香

拓跋野喉间滚出的笑声震得桌案上的酒壶都轻轻晃了晃,油光锃亮的大手攥着半只酱红油亮的肘子,指腹深陷进肥瘦相间的肌理里,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嚼得满室生香:“绿就绿呗!难不成他武元宸有能耐,把我拓跋野生吞活剥了去?”

话锋陡然一转,他将啃得只剩骨头的肘子往骨碟里一撂,指节在桌面“笃”地一叩,方才还带着痞气的眼神瞬间凝了几分郑重:“但你这位师兄,这性子,这手段——我拓跋野服!”

他嗓门本就像撞钟般洪亮,即便刻意压着声线,字句仍像碎冰砸在青铜上,脆生生溅开,落进邻桌几位天骄耳中。

有人悄悄抬眼,目光先扫过主位上稳坐如松的轩辕斩仙——那人指尖还搭在茶杯沿上,仿佛方才废人修为的事与他无关;又飞快掠过武元宸那张铁青的脸,暗自点头。

比起二皇子平日里空摆架子的虚张声势,轩辕斩仙这说动手就动手、废人修为眼都不眨的雷霆手段,反倒更对这些靠真刀真枪闯出名堂的天骄胃口。

武元宸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方才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泼了浓墨又掺了石灰,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

指节攥得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身后的护卫见状,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吞口上,靴底在地面蹭出细微的声响,便要上前护住,却被武元宸猛地回头按住。

那双眼眸里燃着压抑的怒火,却又裹着一层怯意——连冷将蝉那般背靠重臣的大将,轩辕斩仙说废就废、说杀就杀,他这些护卫上去,不过是送菜的份,只会让他更丢人。

深吸一口气,武元宸喉结费劲地滚了滚,像是把满肚子的屈辱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扯出个笑容,嘴角僵硬得像被粗线拽着,比哭还难看:“皇兄……好手段。”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磨牙的声响,“今日是我唐突了,这天骄宴会的主位,便交由皇兄便是。”

轩辕斩仙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掠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宾客,掠过武元宸身后敢怒不敢言的护卫,最终落在武元宸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半分喜怒:“二弟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入座吧。”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提醒还是嘲讽,“毕竟是你的宴会,总不能让满座客人一直站着等。”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武元宸最疼的地方。他再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只能强行压下去,扯着嘴角重复:“皇兄说的是,是……是小弟失仪了。”

转身走向客座时,武元宸的脚步有些虚浮,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竟带着几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