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漩涡,终于缓缓散尽。
仿佛一切都被它吸干了——吐出来的,是一片彻底“死”去的虚空。
这里没有“破碎”的概念,没有“崩塌”的痕迹。
它不再是背景,不再是容器,它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空”。
没有光,遑论暗?
没有上下的空间,何来流逝的时间?
一切构成“存在”的基底都被抹去,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无”。
就在这片“无”的边缘,三道人影,如同被无形巨手随意抛掷的残渣,从凝固的虚无中剥离——向下坠落。
没有流星般的尾焰,没有法则崩溃的轰鸣,甚至没有风。
只有死寂,以及比死寂更沉重的……败亡的气息。
祭星天主是第一个勉强抓住“存在”边缘的。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旋转,如同断线的木偶。
体表最后几缕暗金色的光焰像接触不良的火花,噼啪闪烁了几下,终于将他下坠的势头硬生生遏止。
他单膝砸落——并非砸在实地上,而是砸在一块不知何时漂浮至此的、约莫丈许的星辰残骸上。
残骸表面迅速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右膝跪地,右手死死撑住膝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暗金色的华丽衣袍早已化作褴褛布条,勉强挂在身上——裸露出的胸膛、脊背、臂膀,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口。
这些伤口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蠕动”着。
金色的伤口边缘跳跃着不屈的龙炎,每一次跳动都灼烧着他的本源。
冰蓝色的伤口深处凝结着亘古的寒霜,丝丝寒意正顺着血脉侵蚀他的神性核心。
最致命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肋,几乎将他整个上半身一分为二。
伤口处金蓝交织的光芒如毒蛇般撕咬,阻止着任何愈合的企图。
他的右拳……已不能称之为拳。
皮开肉绽,筋骨碎裂。暗金色的神血如同融化的金液,混杂着破碎的组织,正顺着扭曲的手指,一滴,一滴,沉重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