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细微的虫鸣都消失了。连天地间永不停歇的道韵流转都凝固了。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飞舟、战车、坐骑、法宝,全都凝固在原地,像是被时光冻结的标本。

百万里山河,无数生灵,此刻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是唯一的声响。

来自诸天万界、各方巨擘势力的老祖、长老、护道者、同门师兄弟……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魂魄,怔怔地、呆滞地、难以置信地瞪着水镜上那永恒定格的仙宫画面。

他们送进去了什么?

是倾尽一族资源培养的嫡系血脉,是承载着宗门复兴希望的圣子神女,是蛰伏数个纪元等待这一世出世的古代怪胎,是身怀各种惊世体质、被认为注定要踏上巅峰的绝代天骄。

而现在——

“失……败了。”

有老者嘴唇颤抖,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砸得他们胸口发闷,砸得他们眼前发黑。

成千上万。

一个都没有登顶。

只有那一百人,被那道接引仙光带去了未知之地——那或许是天大的机缘,也可能是更深的炼狱。

但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能知道。

而剩下的所有人,就在刚才,全都被传送回了各自进入秘境时的初始地点。

这个传送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宣判——它意味着,他们甚至连继续站在那片战场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们彻底失去了争夺上清秘境的资格,失去了这一世、这一纪元、这万古难逢的机会。

“噗——!!”

一道血箭喷出三丈远,染红了脚下灵草,染红了周围人的衣袍。

这是一位活了八千年的老祖级人物。

此刻道躯剧震,面如金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他喷出的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养了千年的道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本源道伤,每一滴都代表着他道心上多出的一道裂痕。

小主,

他死死盯着水镜,眼珠上布满血丝,眼角有浑浊的泪——不,那不是泪,那是道血混着心碎淌下的液体。

这是他最看重的嫡系血脉啊!

身怀太古王体,三岁引动天地异象,十岁同阶无敌,被族中宿老预言必成至尊、必登绝巅、必在万古天骄中留下姓名……

却被挡在了第四千阶。

连天梯的中段都没能越过。

“啊啊啊——!!!”

另一边,有宗门长老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受伤的野兽,如丧子之鸟。

他双目赤红,眼角崩裂淌下血泪,一头灰白长发在狂暴的气息中狂舞,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

他宗门的这一代,号称“黄金十子”。

十大真传,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每一个都曾在各自的时代横扫同阶。

每一个都被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