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并非一声巨响。

而是时光深处传来的哀鸣——是某种比天地更古老的契约,在今日,在此刻,彻底碎裂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登天之梯,开始崩塌了。

从最底层的基座开始。那一级级承载了无数传说、见证过万古天骄前仆后继的通天神阶,一寸一寸地碎裂。

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上飘散——每一级阶梯崩解时,都化作亿万光点,像逆飞的星雨,又像一场盛大而凄美的告别仪式。

那些浸透了阶梯纹理的暗红色血迹,在光芒中先是变得更加刺目,像在垂死挣扎般发出最后的光,随后缓缓淡化,像被水洗去的墨痕,了无痕迹。

那些碎裂的骨骸——有些还泛着金色道韵,有些缠绕着未散的神魂,有些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在光中无声化为齑粉,连一声最后的哀鸣都没能留下。

那些折断的神兵利器,那些崩碎的至尊法相残片,那些在攀登途中被遗落的护身法宝、破碎的衣衫、散落的长发……

一切曾经存在于这条通天之路上的痕迹,都在那纯净到令人心寒的光芒中被彻底抹去。

仿佛这条吞噬了上万天骄性命的炼狱之路,这条让无数道统寄托了万载希望的登天之梯,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光芒太干净了。

干净到残忍。

水镜的画面开始剧烈收缩、变幻。镜面泛起涟漪,像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威压,像要被画面中传来的气息震碎。

最后,定格了。

定格在一片浩瀚无垠的仙宫群像上。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丽——云雾不是飘浮,而是流淌,如天河倒悬,环绕着一座座宫阙,每一座都大得超出想象,美得令人窒息。

这些宫殿的样式古老到超越认知,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的某个纪元。

每一砖、每一瓦都流淌着永恒不朽的道韵,仅仅是隔着水镜凝视,就让人神魂震颤,道心摇曳,仿佛直面大道本源,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那股气息吞噬。

而在最中央,一座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巨殿矗立着。

它太高了。

高到水镜的画面只能勉强容纳它的基座,高到云雾只能缠绕它的脚踝,高到——你甚至无法确定它有没有顶端。

太大了。

大到周围的仙宫在它面前如同孩童的积木,大到你的目光沿着它的轮廓移动时,会感到一种渺小到绝望的窒息感。

殿宇的材质非金非玉,像是凝固的时光,又像是具现化的规则。

它存在于此,又仿佛存在于所有时空的每一个角落。

匾额高悬。

上面以最原始的大道符文烙刻着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比山岳庞大,比星空深邃,比岁月古老。

起 源 仙 宫。

每一个字都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观看者的道心,都让天地间的规则为之震颤。

画面就此永恒定格,再无变化。

秘境之外: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