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心环井里,那缕旧纹不安分。
林宇掌心摊开,微光缩成的那个“罪”字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时不时朝敕环裂口抽一下。每抽一次,裂口边那只黑金手骨影上残着的两道青血细线就跟着颤,像同一案簿上还没撕干净的两页纸。
林宇低头看着它。
这东西不像单纯记号。
更像一枚被拆断的旧案标签。
不是在记“谁有罪”,是在记“哪一条罪被归了簿”。
他先想到最直的一层——林家锁脉违了“护锁不护人”的旧令,临场插手,擅自救人,所以被抹掉。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对。
如果只是背令救人,林家自己清谱,旧庭自己销档,都说得过去。可眼下这枚“罪字旧纹”里,明明还缠着一层神殿后加的裁簿封线。高位神殿亲自下壳,说明他们要遮的,绝不只是“救了谁”这么简单。
林宇五指微收,把那缕罪字旧纹压在掌心中央。
「按住它。」
白衣女人立刻抬手,井底旧纹跟着一亮,第二裁从下往上钉住那枚旧纹外沿。灰袍老者也没闲着,袖中翻出一片残旧骨简,指尖在上面连点,像在对旧庭编制里的案目。
林父站在外侧,脸色一直沉着,听见骨简翻动声,终究还是把那本压了很多年的残谱取了出来。
纸页发脆。
一翻就掉灰。
林宇没看他们,只运转《万古龙神诀》,轻轻吞上那枚旧纹的外壳。
这次不是硬咬。
是一层层剥。
罪字旧纹外头那层神殿后加的归档壳先被磨掉,细小的冷金碎屑顺着他指缝往下落,砸在井底,发出沙沙的轻响。壳一松,里面果然露出更老的纹路。
一层,是林家旧锁纹。
另一层,是神殿特有的裁簿封线。
两层东西钉在一页上,像两本账被人强行缝到了一起。
灰袍老者盯着那层裁簿线,声音都发沉了。
「三重抹除。」
「族谱、旧令、案簿,全抹。」
跨门之人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
「什么事值得抹三层?」
林父没回答,眼睛却盯着残谱中间一页,手指压得发白。
林宇把最外层壳又吞去一截,那枚罪字里终于浮出第一层可读的旧意。
违令护人。
擅改锁序。
这是表层罪名。
林家锁脉一支,表面上确实是因为临场违了“护锁不护人”的旧令,还改了原本已经定死的锁序,所以被除谱、销档、归罪。
跨门之人立刻出声。
「还真是为了救人——」
「不止。」
林宇直接打断。
他盯着那两层钉在一起的纹路,声音很低。
「它给你们记的不是救人的罪。」
掌心里的旧纹又抽了一下,方向还是敕环裂口。
那只黑金手骨跟着颤。